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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7 · Official Chinese original · R6.3.1

Chronicles of Spiritual Energy · SANJIESAN

第八十七章 她把便宜的东西变成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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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她把便宜的东西变成了门 养老站的第一台七步盒在早上七点烧掉了接口。 没有伤人。 但正在做平衡训练的老人摔在软垫上,右肩脱臼。站长把烧黑的盒子放在桌上,没有骂人,只问一句:“今天还能换吗?” 以前答案是能。 现在不能。 莫蕾偌的新维护合同昨夜生效。接口模块从通用零件改成公司统一编码件,叶会和工作室手里的旧库存可以修外壳、换电池,却不能替换那块最普通的接口板。 便宜的东西,变成了一扇门。 萧凌拿着烧坏的板子去了公司。 他还是最大单一股东。 大厅里的门禁却要求他登记访客。 前台姑娘认得他,低着头,小声说:“系统改了。” “按系统走。”萧凌说。 他填表,领临时牌,坐在等候区。 二十分钟后,莫蕾偌下来。 她没有穿战甲,也没有带武器。只穿一件深灰色外套,头发扎得很紧。她看见桌上的焦黑接口板,第一句话是:“这批旧板原来就接近寿命。” “所以你把替换件锁了。” “我把替换件统一了。” “养老站今天要用。” “签新合同,上午送到。” 萧凌看着她:“数据也要交?” “故障数据。不是病历。” “以后呢?” 莫蕾偌沉默了两秒。 “以后看需要。” 她没有提高声音。大厅里还有清洁工拖地,水桶碰到墙角,发出很轻的一声。以前他们穷的时候,为了省一块普通青晶,会把一只烧坏的盒子拆三遍。现在她有仓库、有融资、有签章权,反而把一块几十艾尔达币的板子变成别人必须经过她的理由。 “你会赚很多钱。”萧凌说。 “钱不是最难的。”莫蕾偌说,“最难的是让别人离不开你。”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也停了一下。 像是听见了什么。 但她没有收回。 她最后同意以“紧急医疗例外”放出三块接口板,不要求养老站当天签长期合同。代价是站点必须在七日内决定是否加入统一维护体系。问题被延后,没有消失。 莫蕾偌没有立刻回楼上。 她把临时访客牌从萧凌胸前看了一眼。 “你觉得我在拿一块接口板逼人签合同。” “我觉得你知道他们今天等不起。” “知道。” “所以呢?” “所以我给了紧急例外。” “例外掌握在谁手里?” 莫蕾偌没答。 大厅的自动门开了一次。 两个送货工推着四只密封箱进来,箱侧贴着统一维护编码。以前工作室买零件,用纸箱、旧木箱都装过。现在每一只箱子都有编号、责任人、回收要求和故障追踪条码。 看起来更专业。 也更难绕开。 莫蕾偌忽然说:“上去看。” “看什么?” “你一直说我把门锁上。那就看看门里面是什么。” 她刷自己的权限。 萧凌的访客牌只能跟到三楼。 再往上,门禁发出一声短响。 莫蕾偌站住,从终端给他开了一次性同行权限。 “十七分钟。” “你给自己公司的人看东西,也按分钟?” “给股东看,更应该留记录。” 四楼原来是空办公室,现在变成维修中心。 没有想象中的整墙新设备。 一排排工作台上放着拆开的七步盒、坏传感器和返修电池。二十多个人戴着护目镜做检测。墙上的白板列着当天故障数量:接口板十三,姿态传感器七,电池衰减二十一,外壳损坏九。 “你以为统一维护只是锁编码。”莫蕾偌说,“以前每个站点自己修,谁换过什么没人知道。一个传感器坏三次,他们会换三种不同批次的件,最后连为什么摔人都查不清。” 她拿起一块烧黑的接口板。 和养老站那块几乎一样。 “这批板本来就到寿命。” “那你提前通知过多少站点?” 莫蕾偌手停了一下。 “通知过。” “什么时候?” “合同生效前五天。” “养老站说只收到新合同,没收到必须停用的安全警告。” 旁边一个维修主管抬头。 莫蕾偌没有看他。 “把通知记录调出来。” 主管迟疑:“市场部发的是合并邮件。” “安全警告有没有单独确认?” “没有。” 空气一下安静。 莫蕾偌把接口板放回桌上。 “现在发。所有同批次旧板,不等签合同,先做免费安全检查。” 主管问:“费用记哪里?” “我这边。” “数量可能有两百多台。” “那就两百多台。” 萧凌看她。 “你可以说是养老站自己没看邮件。” “我可以。” “为什么不说?” “因为这次他们摔了人。” 她说得很平。 没有道歉。 也没有求理解。 只是把一个本来可以推掉的成本接回来。 维修主管已经去发通知。 莫蕾偌继续往里走。 最里面的货架反而更空。 七步盒关键接口板只有五箱。 通用继电器两箱。 姿态传感器的格子贴着黄色缺货条。 “不是有融资?” “有钱不等于今天有货。” “所以你先把市场上七成买走?” 莫蕾偌侧过脸。 “采购公告还没发。” 萧凌停住。 她也意识到自己说早了。 “你准备买七成。” “供应商只能给七成。” “剩下三成呢?” “我没有签排他。” “但小维修点得和你抢剩下三成。” “市场就是这样。” 萧凌看向空货架。 “你以前最讨厌这句话。” 莫蕾偌没有回避。 “以前我没有责任让两百台设备同时能修。” “现在有了,所以别人就该依赖你?” “依赖一个有库存、有标准、有责任记录的体系,总比依赖谁家柜子里还剩两块旧板好。” “如果体系错了呢?” “改体系。” “谁决定错没错?” 她沉默。 答案已经在那里。 她。 萧凌忽然明白,她真正喜欢的不是利润。 是“能决定”的感觉。 以前一块零件找不到,她会跟着所有人一起等。现在她可以让采购、合同、维修、数据都朝同一个方向走。那种效率是真的。危险也是真的。 莫蕾偌打开一只返修盒。 “你还记得最早那批七步盒吗?” “记得。” “接口焊反了,我们三个修到凌晨。” “你把一颗螺丝掉进饭里。” “你还吃了。” “没咬到。” 她嘴角动了一下。 只一下。 “那时候每台都不一样。今天坏一台,就得找当时装它的人。现在我想让所有盒子至少说同一种语言。” “语言可以统一。” 萧凌说。 “钥匙不一定要只放你手里。” 莫蕾偌把盒盖合上。 “钥匙多了,就会有人拿错。” “只有一把,也会有人不肯开门。” 两个人谁都没让。 一次性同行权限在这时发出提示。 还剩两分钟。 莫蕾偌看了一眼计时。 “养老站三块板半小时内送到。” “我知道。” “你还是不同意合同。” “对。” “那你来做什么?” “看你有没有变成我想象的那种人。” “看到了?” 萧凌想了一会儿。 “还没有完全。” 这句话没有让她高兴。 也没有让她生气。 权限到时。 门禁灯从绿变黄。 莫蕾偌亲自把他送回三楼。 下楼前,她说:“萧凌,我不是在和你打仗。” “我也不是。” “那就别每次看见合同都像看见敌人。” “你也别每次看见混乱,都觉得必须由你一个人收拾。” 电梯门合上。 最后一眼,莫蕾偌还站在原地。 身后是整齐的维修台和空了一半的货架。 电梯门真正合上前,莫蕾偌的通讯器响了。 她抬手按住开门键。采购主管的声音从耳机里漏出一点。 “南湾厂只肯保三个月份额,条件是今天付全款。另一家还在等报价。” 莫蕾偌没有避开萧凌。 “能保多少?” “把两家一起吃下,大约本地七成。” “现金够吗?” “够,但员工扩编要往后压一个月。” “先保件。” “董事会会问。” “写我决定。” 她挂断。 萧凌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 “所以你不是因为公告才买七成。” “我刚决定。” “剩下的人会涨价。” “会。” “你的扩编也要停。” “对。” 这不是一笔没有代价的控制。 公司把现金压进库存,就意味着别的地方缺钱。原定新招的十二名维修员要延后,现有人手会继续加班。莫蕾偌知道。 她仍然选了库存。 “为什么不是五成?”萧凌问。 “五成不够覆盖已签站点最坏情况。” “为什么不是全部?” “吃不下,也不该吃。” “你还知道不该?” 莫蕾偌没有生气。 “我知道边界。” 萧凌站在电梯里,看着她。 “知道和守住不是一回事。” 门缓缓合上。 莫蕾偌站在里面。 “那就看我会不会守。” 萧凌到一楼交还访客牌时,维修中心已经发出通知:旧批次接口板全部免费检查。养老站不需要先签长期合同也能排队。 同时,招聘延期的内部邮件也发给了员工。 一个年轻维修员原本以为下周会多两个同事,看完邮件后,把已经连续用了三天的护腕重新系紧。 他的组长问:“要不要报加班上限?” “报了也没人顶。” “那就别硬扛。” “单子怎么办?” “排。” 维修台上还有十七台待检七步盒。 没人因此变成英雄。 他们只是把能做的排在前面,不能做的写上日期。 莫蕾偌经过时看见那张排期表,站了几秒。 她最终把自己下午两场对外会议取消一场,留下来审返修流程。 权力让她更容易关门。 也让门里面出了事时,越来越多的责任会落到她名字上。 她没有退回去。 只是继续往里走。 萧凌走出公司时,雨后的风很冷。 艾莉在车里等他。 “海边有结果。” 第二条线已经往前走了。 废弃航标灯昨夜的两次闪亮,不是灯塔自己复活。港务检修员拆开底座后,发现里面多了一块三个月内换过的普通青晶电池和一只低功率声学应答器。它每次工作只消耗极少能量,功能也很简单:接收到特定水下声脉冲后,亮灯一次。 第一声来自海下。 第二次灯,是第二声确认。 他们没有把航标当成“基地入口”。这种应答器覆盖距离有限,却仍足以把范围从整片禁航区缩小到一条长约三点八公里的弧带。 可视化进展第一次很清楚。 艾莉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窄弧。 “负四十六米层如果存在M-3这样的载台,它只要沿这条弧移动,就能触发灯。” “能看到它吗?” “不能。水浑,民用声呐权限也进不去。” “那看它吃什么。” 艾莉笑了一下:“我也是这么想的。” 海下任何长期有人工作的设施,都要吃东西。 不是神秘能量。 是过滤芯、密封脂、氧气瓶、食物、药、电池、废液桶和坏掉以后要换的螺丝。 他们从港区采购端往回查。 下午一点前,出现了一个异常:一家给离岸风机做后勤的公司,过去十一个月购买高压密封脂的数量增加了四倍,氧气吸收剂增加三倍,但它维护的风机数量没有变化。付款方每次都不同,最终结算却经常汇到同一家小型清算行。 那家清算行已经在札虎杰案里出现过。 这一次,司法检察官同意把它并入外围资金链核查。 札虎杰仍在羁押。 律师当天提交抗议,认为检方正在把所有海事交易都往他身上套。抗议不是没有道理。检察官因此把材料拆成两份:能直接确认的,只写“同一清算行和同一保险代理重复出现”;不能确认的,不写“札虎杰指令”。 边界保住了。 下午三点,菲塞尔醒来。 他的右手仍在抖。 护士给他一杯温水,他两只手一起捧,还是洒了一点。他看见萧凌手里的地图,第一反应是把杯子放下。 “别去红线正中。” “为什么?”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你去过?” 菲塞尔摇头。 “他们问我钥匙交给谁的时候,隔壁有人说了一句话。我当时以为是在骂人。” “什么?” “‘中心是给别人看的。’” 艾莉把笔尖停在红弧中部。 “还说了什么?” “‘真正的门跟着配重走。’” M-3。 沉箱载台。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他们一直在找“海下基地”,可能会被一个固定地点误导。对方真正重要的部分,至少有一部分可以移动。 这没有解决问题,反而让问题更贵。 港警原本申请固定点潜水搜索,现在必须改成移动范围监控。预算增加,设备不足,军方还不愿开放全套水下航迹。赛琳娜为了拿到临时授权,把叶会本月的两项非紧急设备采购继续延后,其中一项正是员工食堂坏了半个月的冷藏柜。 下午四点,工作室那台唯一剩下的安全备用七步盒也坏了。 不是接口板。 是一只用了太久的继电器粘住,开机后第三步没有及时断开。老师按下机械急停,学生没有受伤,但当天剩下两节平衡课只能取消。 退费一百六十艾尔达币。 萧凌自己拆开盒子,桌上铺着一张旧报纸。继电器触点被烧成灰白色,边缘有一点熔珠。他翻了三只废盒,才找到一只还能用的旧件。 艾莉从港区回来时,他正拿细砂纸磨触点。 “你现在还修这个?” “新件在莫蕾偌那里。” “你可以让人去买。” “通用件被她的供货商包了一批。外面有货,贵一倍。” 艾莉没再说什么。 这就是所谓供应链控制落到生活里的样子:没有士兵堵门,没有枪口指着谁,只是一个原本四十艾尔达币的零件忽然变成八十三,今天没有,明天也许有。 晚上前,莫蕾偌的新部门公布第一份采购公告。 它一次性买入未来三个月本地七成的低压姿态传感器,并向供应商提供现金预付款。商业上完全合法。对供应商甚至是好事——钱来得快,订单稳定。 对工作室和几家小维修点来说,意味着以后要么从她那里拿货,要么去更远的城市买。 赛琳娜看完公告,问:“要不要申请反垄断临时审查?” 萧凌想了一会儿。 “证据够吗?” “不够。她买的是七成,不是全部,也没有强迫供应商排他。” “那就别拿程序当武器乱打。” 他把公告放到一边。 他们必须承认一件让人不舒服的事:莫蕾偌正在做的很多事,并不违法。 这比一个纯粹的坏人更难处理。 晚上七点,养老站送来消息,摔伤的老人肩膀已经复位,没有骨折。老人醒后第一件事不是追责,是问明天还能不能继续练。 站长回了一张照片。 老人坐在床上,肩上吊着布带,腿边放着孙女带来的两个橘子。 萧凌看了很久。 “把我们修好的那台先给他。” “那工作室备用呢?”老师问。 “先停高风险动作。” 这意味着课程质量下降,也意味着可能再退一些钱。 没有英雄式选择。 只是把损失从一个人移到另一个地方,再尽量少一点。 晚上七点二十分,食堂把剩下的菜煮成一锅汤。 没人抱怨。 一个年轻员工端着碗问:“我们到底在海里找什么?” 赛琳娜说:“一条会动的物流线。” 她没有说怪物,也没有说世界末日。 七点二十八分,港区临时会议室的白板被重新擦了一遍。 原来画着固定搜索网格。 赛琳娜把它们全部划掉。 “如果载台会动,守一个点没意义。” 艾莉把三点八公里的红弧分成六段。 “也不能六段全守。我们的水下监听器只有四套,两套还是借的。” “军方呢?” “只给数据,不给设备。” “港警?” “明早之前调不过来。” 萧凌问:“04:20交接是从哪里来的?” 艾莉摇头。 “现在还没有。只有采购异常和菲塞尔听到的‘跟着配重走’。” 他们当时还不知道那张出库照片就在十几公里外的仓库里。 能做的只有把明早以前的每一个普通物流节点重新排一遍。 风机后勤。 废液回收。 氧气瓶补充。 密封脂配送。 水下电池更换。 一张张单子摊满桌面。 没有哪一张写着“影子议会”。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真正能让海下设施活十一个月的,不是某一种神秘物品,而是几十种平常东西持续出现。 一个箱子不说明什么。 一百次按固定节奏出现,才开始像一条线。 年轻员工端着汤站在门口,问完“到底找什么”以后没有立刻走。 赛琳娜指了指白板。 “会看物流表吗?” “以前做过两年仓储。” “那别问了,坐。” 他把汤放下。 第一件事不是查灵能记录,而是把十一家供货商的送货时间按星期重新排。 十分钟后,他发现一个很不起眼的问题。 “这个过滤芯不对。” 艾莉抬头:“哪里?” “型号对,数量不对。” 一家小公司每两周买十二只海水预滤芯。 账上用途写的是离岸风机冷却系统。 年轻员工拿出风机维护手册。 “这种风机一台两个月才换一只。他们服务四台,两周买十二只,多太多了。” “也可能转卖。” “对。” 他没有把猜测说成结论。 赛琳娜把这条标成黄色。 “查收货地址。” 地址有三个。 两个是真的风机码头。 第三个是离岸后勤公司的中转仓。 正是下午查到高压密封脂异常的那一家。 黄色变成橙色。 仍然不是证据。 但范围又小了一点。 他们继续往前翻。 氧气吸收剂的订单更散。 有时五箱。 有时七箱。 付款公司不同,联系人也不同。 唯一重复的是一种很小的耐压封条。 封条本身只值几枚艾尔达币。 每次换氧气吸收剂,封条数量都会一起增加。 “这是箱子用的?”萧凌问。 年轻员工摇头。 “像维护舱门。” “为什么?” “风机不需要这种耐盐等级。” 艾莉把样品图放大。 封条边缘有一道蓝色认证线。 来自一家海工材料厂。 他们联系厂家。 客服值夜班,回答很谨慎,只确认这种封条主要卖给长期浸水维护舱、沉箱和深水检修设备。 “能查买家吗?” “需要司法函。” 赛琳娜立刻联系检察官。 检察官没有因为他们说“可能和影子议会有关”就直接开权限。 “把关联写清楚。” 赛琳娜重写申请。 高压密封脂异常。 氧气吸收剂异常。 过滤芯数量异常。 同一中转仓重复出现。 和札虎杰案中的清算行只有外围交叉,不作为主理由。 七分钟后,临时调取许可下来。 法律程序让他们慢了七分钟。 也让这条证据以后能真的拿出来用。 厂家回传十一个月出货记录。 收货公司有四家。 其中三家已经注销。 最后一家还在营业。 名字普通得像随便从工商名录里抄来的:北湾设备保养。 注册地址是一间没有窗的共享办公室。 萧凌问:“查负责人。” “查了。” 艾莉把终端转过来。 负责人两年前去世。 公司却在三个月前续过营业登记。 “谁续的?” “代理事务所。” “事务所呢?” “合法。” 线又绕远了。 赛琳娜揉了揉眼睛。 她已经连续二十多个小时没完整睡觉。 “这就是他们的办法。每一层都不需要违法太多,只要让你每走一步都多花半天。” 萧凌说:“那就别跳步。” “怕来不及。” “跳了以后证据不能用,更来不及。” 赛琳娜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这么信程序?” “最近。” 他没有说是因为札虎杰那条线已经让他们吃过一次证据边界的亏。 七点五十二分,第一套借来的水下监听器送到。 很旧。 外壳上还有上一支海洋勘测队的编号。 技术员拆箱后先骂了一句。 “电池只有六成。” “能用多久?” “低功率八小时。全频监听三个小时。” “明早前够不够?” “不够。” “换电池。” “仓库的新电池调去给救援无人机了。” 问题又回到资源。 不是每一条重要线都能拿到最好的东西。 艾莉问:“分时开机呢?” 技术员想了想。 “只盯低频沉箱脉冲,可以十二小时。但其他信号基本听不到。” “会漏什么?” “人声、短距应答、轻型推进器。” “会保住什么?” “M-3那种东西如果真靠压载移动,低频很难完全藏。” 他们选了低频。 可见进度换来了可见盲区。 赛琳娜把“轻型推进器不可监测”写到行动板最上方,没人假装设备突然变好了。 第二套监听器到时,接口规格又不匹配。 标准转接头在港区另一头。 派车去调至少四十分钟。 萧凌看着那个接口,忽然想起养老站烧掉的七步盒。 一边是海底可能移动的载台。 一边是几十艾尔达币的零件。 本质都一样。 系统最后总会落到一个具体接口、一块电池、一根线能不能接上。 他给工作室打电话。 “旧器材柜里有B型海工转接吗?” 老师翻了半天。 “有一只,但以前拿来改水下训练箱,密封圈老化。” “送来。” “能用?” “先检查,不能用就别硬上。” 六分钟后,工作室那只旧转接头到了。 技术员换密封圈,做压力测试。 第一次漏。 第二次仍漏。 第三次才过。 三次快速压力测试耗掉八分钟和两只备用密封圈。 谁也没有催他跳过。 八点零六分,两套监听器终于都能上线。 另外两套被安排在红弧两端。 中间最宽的一段没人守。 不是忘了。 是没有第五套设备。 艾莉把那段画成灰色。 “如果它从这里走,我们只能靠航标灯和岸上物流补。” 萧凌点头。 灰色没有被涂掉。 行动图应该把不知道的地方留出来。 就在这时,下午联系过的离岸后勤公司回了第二次电话。 第一次,对方说需要内部请示。 第二次,安全主管只同意提供汇总数量,不给照片和人员记录。 检察官认为这还不够申请强制扣押。 于是他们只能等。 八点九分,第三个电话来了。 不是安全主管。 是仓库管理员本人。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下午问的那些箱子,我见过。” 艾莉把通话切到录音状态,同时提醒:“现在开始会记录。你愿意继续吗?” 那边沉默。 能听见叉车倒车的提示声。 “愿意。” “你现在安全吗?” “我在仓库外面。” “为什么改主意?” 男人吸了一口气。 “因为我刚才查了明早的单。” “有什么?” “还是那个编号。” “哪个编号?” “我不能在电话里说。” “那你能来吗?” 又是一阵沉默。 “三分钟。” 通话断掉。 赛琳娜看时间。 八点十分。 “他如果不来?” “继续等程序。”萧凌说。 “如果来?” “先听他说,不替他说。” 两分钟以后,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晚上八点十二分,离岸后勤公司的一个仓库管理员愿意配合调查。他交出十一个月来的出库照片。照片大多是普通箱子,直到艾莉翻到三周前的一张。 箱子旁边站着一个戴黑手套的人。 没露脸。 脚边却蹲着一只黑毛、金瞳的猫。 猫旁边,悬着一枚小小的太极球。 萧凌盯着照片很久。 鹰斯尔的身份链,在这一刻从旧档案、缩写和七年前登记,第一次接到了三周前的现实物流。 仍然不能证明照片里的人就是鹰斯尔。 但那只猫和太极球太具体。 照片背后的出库标签写着: M-3 / 密封件 / 04:20交接。 日期是明天。 艾莉把照片装进证物袋。 “这次不用找基地。” 她说。 “等它来拿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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