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02 · Official Chinese original · R6.3.1
Queen of Yehui: Selina第九章 第七分区没有人
The official text is Chinese. No official translation is available here.
第九章 第七分区没有人
工资表上有四十三个人,第七分区的大楼里一个人也没有。
赛琳娜站在门口时,自动打卡机还在工作。
早上八点整。
屏幕依次跳出姓名。
四十三次“签到成功”。
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灰尘。
莫蕾偌抬手在一张桌面上划了一道。
指尖立刻变黑。
“至少半年没人坐。”
“工资发了多久?”
财务主管翻记录。
“十一年。”
赛琳娜没说话。
十一年,四十三个不存在的人,每个月都有工资、保险、危险补助和培训津贴。
数额从来不大。
小到任何一年单独审计,都可能被归类为旧部门清理不彻底。
十一年加在一起,却足够养一支小型情报队。
第七分区名义上负责老设备回收、偏远线路维护和退役员工安置。三年前内部架构调整后,这个分区就很少出现在正式会议里。
可它没有注销。
它像一根被忘在墙里的水管,一直有钱流过。
“负责人呢?”
“系统里叫罗德曼。”
“人呢?”
财务主管停了一下。
“死亡记录显示,他九年前就死了。”
莫蕾偌靠着桌子笑了一声。
“你们叶会很会用死人。”
赛琳娜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也是‘你们’。”
“测试合同还没签完。”
“所以你还有机会跑。”
“我为什么跑?”
莫蕾偌把折叠草图从包里抽出来。
“我第一次见这么大的烂摊子。很好玩。”
萧凌从后面进来。
“她说‘好玩’的时候一般有人倒霉。”
“闭嘴。”
三个人没有再说笑。
因为档案室里找到的东西一点都不好玩。
第七分区没有业务档案。
只有训练记录。
四十三个假员工,每个月都被登记参加一次“旧式设备安全培训”。培训内容却不是设备,而是密码轮换、暗号传递、跨区线路、临时身份、反跟踪。
这不是后勤部门。
是二阶堂留下的一张暗网。
赛琳娜越往后翻,心越沉。
最后一份纸质签到表上,讲师栏只有一个字母。
D。
莫蕾偌先开口。
“戴文。”
萧凌说:“也可能是别的。”
“叶会里有几个名字D开头、又够资格教这一套的人?”
“以前很多。”
“现在呢?”
萧凌没答。
赛琳娜把签到表收进证物袋。
她不想再用一个字母给人定罪。
父亲已经用“别相信日记”提醒过一次。
她不准备转头就相信一张表。
中午,戴文自己来了。
他没有带武装,只带了一名律师。
“这是退休安置资产。”
“退休的人都死了?”
“有些死了,有些改名,有些不能在正常系统里出现。”
“为什么?”
“因为他们替叶会做过不能留名的事。”
赛琳娜把四十三人名单放到桌上。
“十一年花了多少?”
“三千六百万左右。”
财务主管脸色变了。
戴文连计算都不需要。
他知道。
“谁批准?”
“二阶堂。”
“证据。”
戴文身边的律师递来一叠旧授权。
每年一份。
都是二阶堂的签名。
最近一份签在死亡前三个月。
赛琳娜翻到最后。
“资金从北港维护走?”
“部分。”
“那四百三十万不是机甲维修。”
“不是。”
“你知道假账。”
“我知道保密账。”
戴文看着她。
“灰色组织不是每一笔钱都能写‘用于秘密救人、收买边境官、转移证人’。账面必须有一个能看的名字。”
“也可以写进隔离审计。”
“然后让每个审计员都知道名单?”
“至少不能拿死人的名字发十一年工资。”
“你父亲就是这么做的。”
这句话落下,大厅里安静了。
赛琳娜把父亲的签名授权和戴文的反对函并排放在桌上。
左边那张藏过四十三个人,右边那张要求把账摊开。
她用笔在左页写“保密支出”,在右页写“监督责任”。
笔尖停在两页中间,没有给任何一边画勾。
两张纸中间只隔一道桌缝,谁也没替谁变干净。
“这些人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全部。”
“你负责训练。”
“我负责过其中一段。”
戴文没有否认D是自己。
“第七分区不是我的。它只听二阶堂。”
“他死后呢?”
“所以现在没有人。”
赛琳娜盯着四十三次自动签到。
“没有人为什么还每天打卡?”
戴文这次没有立刻回答。
很短的一瞬间。
但赛琳娜看见了。
他也不知道。
赛琳娜在笔记页边点了一个小黑点,没有写结论。
戴文走之前,停在门口。
“下午董事会,你现在手里有两种材料。”
“一种证明叶会的钱流进空壳公司。”
“一种证明那些空壳公司是二阶堂批准的。”
“你公开第一种,就得公开第二种。”
“你想说什么?”
“想让你明白,坐这个位置的人有时候必须保护一些不好看的真相。”
“你替我决定哪些真相不好看?”
“不是我。”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那些签名。
“你父亲。”
戴文走了。
莫蕾偌把一张椅子转过来,倒着坐下。
“他说得有一半道理。”
赛琳娜看她。
“哪一半?”
“名单可以藏,账不能只让一个人看懂。”
“另一半呢?”
“另一半是,他把钥匙揣在自己口袋里太久了。”
赛琳娜笑了一下。
“你不也一样?”
莫蕾偌没有笑。
“所以我才知道。”
上午,他们先去问了仍在册的退休员工。四十三个名字里,有人记得其中三个姓氏,却没人见过完整的“第七分区”。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会计翻了半天旧照片,只找到一张模糊合影,照片背面写着“不要问他们在哪”。
“那时候觉得神秘就是安全。”老人说,“后来才知道,神秘也最方便做假账。”
赛琳娜把这句话记在纸上。她没有让技术员直接删掉四十三个账号。死人、假人和被保护的人在系统里长得一模一样,删错一次,就可能把真正还活着的人一起暴露。
技术员动手前,赛琳娜要求先复制一份只读镜像。上一任主管嫌麻烦,提醒她这样会多耗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能换什么?”
“保证我们以后知道自己没改过原始数据。”
“那就换。”
四十三个账号在镜像里像四十三扇门。有人提议先把可疑的全部停掉,避免继续漏钱。她拒绝了。若其中真有被二阶堂秘密保护的人,一次粗暴停薪就可能逼他们暴露。
她只冻结新增权限,保留最低支出,让技术员先回答“这些账号是谁在替它们呼吸”。
只读镜像的进度条一点点往前爬。董事会催办通知弹了三次,赛琳娜一次也没关程序。
镜像完成时已经过了午饭点。技术员问要不要先停。
赛琳娜摇头,又让人把饭送进来。
技术员已经盯屏两个小时。赛琳娜把勺子塞到他手里,自己守着进度条:“十分钟,汤喝完再继续。”
下午一点,技术员终于拆开第七分区的自动打卡程序。
四十三个名字里,四十二个是批量模拟。
只有一个账号不是。
它每天都真的从一枚实体戒指读取信号。
时间永远固定在凌晨一点十七分。
十一年,没有一天中断。
二阶堂葬礼那天也打过卡。
账号没有姓名。
只有编号。
“01。”
赛琳娜盯着屏幕。
技术员把最近一次读取位置调出来。
不是第七分区大楼。
是叶会总部。
父亲的书房。
技术员问要不要立刻封锁书房。
赛琳娜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距离凌晨一点十七分还有十二个小时。
“封门,不动东西。”
“等晚上?”
“等它自己再出现一次。”
莫蕾偌皱眉。
“如果对方知道我们查到01,不来了呢?”
“那也说明它不是自动的。”
“如果来的是人?”
护卫队长说:“我守门。”
赛琳娜摇头。
“你守在走廊,对方就不会来。只留远端记录。”
她顿了顿。
“另外,不通知戴文。”
萧凌看她一眼。
“你开始学会藏东西了。”
“我只是没把没证实的东西递给董事会。”
莫蕾偌把那张写着D的签到表折起来,又展平。
“区别很小。”
“所以得有人盯着我。”
“你想让我盯?”
“你不是很喜欢挑错?”
莫蕾偌终于笑了。
“这个工作我免费。”
晚上,他们谁都没有再进父亲书房。
那扇门关着,像一只没有眨眼的眼睛。
她把椅子拖到监控墙正中。
倒计时从11:59:32开始往下走,父亲书房的01账号仍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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