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蓝色并不冷
蓝灵晶石出现时，萧凌先感觉到的是热。
不是灼烧。
像冬天把冻僵的手伸进温水，疼从骨头缝里醒过来。
地下蓝库开启了不足半尺。隔着影像都能看见阵心悬着一块拳头大小的蓝色晶体。它没有炫目的光，表面甚至有些暗，内部却像压着一片极慢的海。
狼白白伏低身体。
额心蓝金纹亮起又熄灭。
萧凌按住它的背：“不去。”
狼白白没动。
图腾锁链却突然发热。
不是回应，更像旧伤遇见了旧天气。
萧凌眼前短暂一白，胸腔里掠过一阵无来由的荒凉感。没有画面，没有名字，也没有任何可以追索的记忆。他没有追。
他已经丢掉太多东西了。
他不愿再拿自己去换一个答案。
莫蕾偌看着能流图，脸色越来越白：“七息窗口要来了。”
“凌音能动吗？”赛琳娜问。
“不能战斗。”
“我问能不能动。”
莫蕾偌回头看向停在泄压室尽头的银白狼形骨架。
凌音二代还没有完整外甲，右肩是临时支架，核心只是校准模块与备用电源。它像一头还没长好骨头的兽，站在那里，连威风都显得寒酸。
“能走二十七步。”莫蕾偌说。
“够吗？”
“到旁路阀，二十三步。”
她钻进半开放驾驶位。
赛琳娜抓住舱沿：“你的手。”
“我有两只。”
“右边那只已经快不听你的了。”
莫蕾偌看着她。
很短的一瞬，她眼里的刺软了下去。
“所以今天用左边。”
凌音踏进水里。
第一步，银白骨架发出刺耳摩擦。
第七步，右肩临时支架开始渗出冷却液。
第十四步，莫蕾偌的左手也开始发抖。
第二十一——
“窗口！”她喊。
萧凌拔出艾克弦。
不是攻击。
琴弦震出一个故意不完整的音。
费环与玻环之间的识别信号被那一拍错音拉开半息。凌音扑到阀门前，以整个左肩撞下机械断路杆。
玻环熄灭。
地下主阵失衡。
所有人都听见一声沉闷的巨响。
四系没有消失，只是失去循环路径。积存的灵能沿既有线路反冲，王宫三座变电塔同时炸出白光。城北停电，内海泵站停摆，泄洪渠水位猛涨。
凌音跪进水里。
右肩支架彻底断裂。
莫蕾偌从驾驶位摔出来时，右手已经完全没有知觉。
赛琳娜冲过去把她拖进高处。
“二十三步。”莫蕾偌喘着气说。
“闭嘴。”
“我算得挺准。”
“闭嘴。”
赛琳娜抱得很用力。
莫蕾偌没有再说话。
屏幕里，蓝库的门却没有重新合上。
因为在玻环断掉前最后半息，鹰斯尔已经把手伸进了蓝光里。
但他没有碰晶石。
一条机械夹臂从札虎杰身后的箱子里伸出，隔着绝缘层，将蓝灵晶石整个取下。
鹰斯尔只负责挡在国王与晶石之间。
他肩上的黑金眼猫仍旧是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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