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01 · Official Chinese original · R6.3.1
SANJIESAN第十二章 二阶堂的旧签名
The official text is Chinese. No official translation is available here.
第十二章 二阶堂的旧签名
【萧纪元21年·迪特斯城】
二阶堂把赛琳娜晾在门外四十分钟。
不是因为忙。
门内没有说话声。
也没有终端响动。
只有很慢的水声。
赛琳娜知道父亲在泡茶。
他越是不想谈的事,茶泡得越久。
第四十一分钟,门开了。
二阶堂穿一件灰色旧衣。
看起来不像叶会创始人。
像一个不愿见客的退休老人。
“进来。”
赛琳娜进去。
桌上两只杯子。
显然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会走。
“为什么二十年前你去领萧凌的出生档案?”
她没喝茶。
二阶堂却先喝了一口。
“你坐下。”
“我站着也能问。”
“那我坐着回答。”
“你还打算回答?”
“看问题。”
赛琳娜把三条访问记录投到墙上。
二十年前。
五年前。
还有最近一次神族空白权限。
“这算哪个问题?”
二阶堂看见第一条时没反应。
看见第三条时,眉头很轻地动了一下。
赛琳娜抓住了。
“你知道这种空白签名。”
“不知道。”
“你刚才动了。”
“人老了会动。”
“爸。”
“总裁在公司叫我创始人。”
“那你先像创始人一样别撒谎。”
二阶堂放下茶杯。
“二十年前,萧凌的养父找过我。”
赛琳娜不说话。
她等了太久,反而不急了。
“那时叶会还没有现在这么大。”
二阶堂看向窗外。
“迪特斯城也没有这么多高楼。他抱着一个孩子来找我,说需要一个普通身份。”
“你就给了?”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他看起来像会给所有人带来麻烦。”
“后来呢?”
“他在门口等了两天。”
赛琳娜皱眉。
“就为了户籍?”
“他说不是为了户籍。”
“为了什么?”
“为了让那个孩子以后可以上学、看病、欠钱、被人讨厌。”
赛琳娜看着父亲。
二阶堂笑了一下。
“当时我也问,为什么不是希望他成为大人物。”
“他怎么说?”
“他说大人物不缺身份。”
屋里安静了一会。
“所以你帮了。”
“我给他介绍了第六民区一间接生所。”
“假的?”
“后来倒闭了。”
“我问是不是假的。”
“手续是真的。”
“出生呢?”
二阶堂没答。
赛琳娜笑了一下。
“原来合法和真实真是两回事。”
“你当总裁以后应该早懂了。”
“那你为什么把原档案领走?”
二阶堂沉默。
赛琳娜没有催。
桌面上的茶热气一点点淡下去。
最后他说:“因为有人先查过。”
“谁?”
“不知道。”
“又不知道?”
“这次是真的。”
二阶堂把墙上的记录放大。
“我去第六民区时,原始纸档已经少了一页。”
“哪一页?”
“转移来源。”
赛琳娜眼神一沉。
“只剩一张签收单。”
“谁签的?”
“萧凌养父。”
“还有呢?”
“第二个签名被烧掉一半。”
二阶堂起身,从旧柜子最里面拿出一个薄盒。
盒子没有叶会标记。
里面是一张已经发黄的纸。
边缘确实烧过。
第一栏是养父当年的假名。
第二栏只剩一段笔画。
不是人族文字。
像三道互相套住的弧线。
赛琳娜看了很久。
“神族格式?”
“我当时不认识。”
“现在呢?”
“认识一点。”
“谁的?”
“权限印,不是姓名。”
“什么权限?”
二阶堂指着那三道弧线。
“星标转移。”
赛琳娜想起萧凌养父笔记里的那四个字。
“所以萧凌真是从神族那里来的?”
二阶堂抬眼。
“不要把一张残纸当答案。”
“至少是方向。”
“方向也能带人走进坑里。”
“你五年前为什么又去查?”
这次二阶堂没有拖。
“因为他被逐出叶会。”
“这不是理由。”
“是。”
“为什么?”
“在叶会内部,我能让一部分人不碰他。”
“他出去以后呢?”
“我管不到。”
赛琳娜慢慢坐下。
“所以逐出令是你签的。”
“是。”
“你知道出去以后更危险。”
“知道。”
“那你还签?”
二阶堂看着她。
“如果我不签,戴文波特会要求内部审查。”
“然后?”
“审查会调出萧凌完整训练数据。”
“包括灵能波形?”
“包括。”
赛琳娜一下明白了。
五年前,萧凌以为自己因为放走目标被逐。
叶会所有人也这么以为。
那份逐出令确实是惩罚。
同时也是切断。
二阶堂宁可让他失去叶会身份、训练、医疗与未来,也不愿让更高权限的人看见他的灵能波形。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当时还不是总裁。”
“我是你女儿。”
“所以更不能告诉。”
赛琳娜脸色冷下来。
“很好。”
她站起身。
“你保护人的方式真有意思。”
“有效就行。”
“有效?”
她把萧凌断腿后的医疗记录投出来。
把莫里亚蒂星标召回记录投出来。
又把第六民区那名女人的死亡现场投出来。
“这叫有效?”
二阶堂看着一张张影像。
很久没有说话。
二阶堂眼下压着一层很重的青黑。
他把杯子放下时,瓷底在桌面上磕出很轻的一声。
“那枚硬币呢?”他问。
“被不明人员抢走。”
“谁?”
“颈后折针印记。”
二阶堂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你见过?”
“没有。”
“那你怕什么?”
二阶堂把杯子放下。
“因为二十年前,烧掉这张签收单的人,留下过同样的痕迹。”
赛琳娜猛地看向残纸。
二阶堂把纸翻到背面。
靠近烧焦边缘,有一个很小的压印。
像一根折断的针。
“为什么你从来没记录?”
“因为我不知道它代表什么。”
“二十年都没查到?”
“查过。”
“结果?”
“查它的人,后来死了两个。”
屋里只剩时钟声。
赛琳娜问:“萧凌养父知道吗?”
“应该知道一点。”
“人在哪?”
“不知道。”
“你们这一代人最大的本事就是不知道。”
二阶堂看她。
“我们最大的本事,是知道什么时候承认不知道。”
赛琳娜不想听。
她拿起残纸。
二阶堂按住。
“这个不能带走。”
“为什么?”
“带出这个房间,它会进入叶会资产追踪。”
“那我拍。”
“不要用联网终端。”
赛琳娜停住。
父亲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最普通的铅笔。
“画。”
她低头,一笔一笔把折针印记和残缺神族权限符号临摹下来。
画完后,二阶堂忽然问:“萧凌现在跟谁学?”
“康复。”
“我是问别的。”
赛琳娜皱眉。
“你什么意思?”
“他的灵能波形重新出现以后,一定会有人尝试帮他稳定。”
“医院。”
“医院做不到。”
“那谁能?”
二阶堂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残纸放回盒子。
“一个很讨厌的人。”
“名字。”
“历希明。”
赛琳娜握铅笔的手停住。
“你认识他?”
“认识。”
“他认识萧凌?”
二阶堂看向那盏窗边旧青晶灯。
“现在应该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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