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第一道重伤
【萧凌纪元26年｜上层采空坞】
萧凌挡住胸前一击，身后的墙却没有挡住他。
墙面沿背甲撞开的地方裂出一片，碎屑落进护领。他撑着地面站起，呼吸带着很轻的血腥，手中剑仍在，握持却比先前迟了一点。
狼白白扑过来，替他逼开灵兽猫。
两只灵兽的爪在空中交错，白翼被划出一道，灰甲也碎了一角。它们都在受伤，旁边主人身上没有凭此多出一套可以无限重来的身体。
萧凌再抬剑时，握持已经慢了半拍；狼白白每一次振翼都避着裂口。赛琳娜也没有趁间隙站直，右肩仍压得很低。下一轮开始时，上一轮留下的伤全被带了进去。
赛琳娜让赤朱将最逼近的一群持刀怪物压向空坞，不再试图同时照看所有高台。她来到萧凌侧前，肩上的血顺着护甲缝往下滴。
“按刚才说的收。”
萧凌看她一眼。
她知道他的意思了。
界龙破魂煞尚未在他身上稳定过。使更大的力量涌出，不等于肉身能够照着同样的幅度承受。以前练习到边界，尚有人能让他停下；此刻每一段迟疑外头都有刀，不能把所余的生命当成一场不必付账的试验。
他仍选择了开启。
阵纹从掌间显现，灵流陡然加快，血管里像有一阵无法吐出的热。最初那一下使他几乎弯腰，赛琳娜的手落到他肩侧，让他看自己，不要独自把全部力量推到一处。
“双壁。”
她说。
两人曾在训练场一遍遍接过的几个节点，重新在脚下相合。她的护持不是替他消除反噬，只是使那阵骤增的输出有一条较清楚的去路，不至在尚未抵达敌人以前先将自己撕开。
鹰斯尔看见变化，立即向侧面移动。
他没有站在原地等两个人把阵法完成。第一道攻击直抵赛琳娜，第二道则逼萧凌提前散阵。狼白白在此时回身，接下最危险的一侧，白翼被压得向后折去，仍给两人留住一小段间隔。
赤朱也收紧了外围的战线。
四个彼此不同的动作，终于在那个很短的瞬间接住。
萧凌没有去追鹰斯尔最快的那道影。他看的是影子每次转向时必经的窄点。赛琳娜的灵流从另一端合过来，将那一处短暂封住，使对方不能照刚才的路线完整退开。
鹰斯尔抬臂。
他知道来势很重，立即缩小领域，把可调动的护体与甲内储备压到面前。第一层挡住了，第二层向内凹，最后一段合击却仍穿过了最薄的接合处。
黑甲在胸侧裂开。
鹰斯尔被击到更低一层平台，肩背连续撞断两根支架，最后停在斜墙旁。灵流从已经穿透的伤处散开，疼痛来得极快，使他一时竟没能将手抬起来。
右臂旧纹在新血下发亮。
他试着握紧掌心，左侧也没有像平日那样立刻回应。整个人被压在自己刚刚砸出的凹处，先前居高临下的目光第一次不得不沿地面往上看。
萧凌跪在另一边，吐出一口血。
赛琳娜也撑着法杖才没倒下。合击取得了结果，没有把接下来的路一并变平。他们的储备降得很低，赤朱已经开始难以维持同样的强度，狼白白在旁边喘，白毛里一片片都是灰。
“不能让他回核心。”
赛琳娜说。
萧凌起身，腿先晃了一下。
猫比他更快。
它骤然从侧面退回，爪尖在台面滑出长痕，扑到鹰斯尔身前。一只持刀怪物接住了追来的攻击，另外几道尚存的通灵形体开始按召回次序退散，将那一段已预留的通路重新让出来。
鹰斯尔用仍能调动的一点力量，接上内侧转移节点。
不是任意逃到另一个世界。这里只够到兵厂内一处早已校过、仍有供能的接应室，距离短，负重也受限制。他若错过这一次，便得留在地上等对面走近。
猫咬住他的外甲拖环。
他没有来得及给它一个漂亮的命令，只将自己的身体尽力向它那边挪。黑暗合上以前，萧凌看见他左肩一处裂开的伤，深得连表层甲片都不能再合回原位。
下一瞬，人和猫消失在短短的暗光里。
地上留下很长一段血。
赛琳娜收回赤朱，扶着墙换气。探测片仍能捕捉到对方的位置，在不远的核心区，没有离开兵厂。
萧凌盯着那条血迹。
“他已经伤成这样了。”
他将这句话记住，拿起剑，继续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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