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七十个回声
【萧凌纪元26年｜内海兵厂·核心侧廊】
接讯员叫到一个名字，回答的人先说不是他。
“他的片在我这里。”
“本人呢？”
那边安静了两息。
“在外廊。没能带动。”
接讯员把状态另作标记，继续呼叫下一个。七十是此刻还能建立联系、尚能调动的人数，不是替整片战场作出的死亡裁定。可把其中每一个空白填清，仍要有人冒着同样的火走回去。
赛琳娜听过汇总，改变了剩余队伍的任务。
外侧能够暂时放弃的防线不再强守，少量完整小组互相接近，把伤者和已救出的人员送往还能退出的方向。没有理由让一群已经分散得快不成形的人，继续为一份完整的进攻图维持好看的线。
萧凌靠着墙，给自己的伤重新按了一次布。
按完，手套里全是血。他能看到狼白白正在另一段空间里与双头红龙周旋，也能感觉到契约另一端真实的疲惫。再叫它多撑，每一次都不是一个免费的词。
皇家舰队的回讯终于进入。
正在推进，重型封护需要依次穿过外海阻截，距离能够完整支援仍有一段时间。预计三时左右，是根据当前航道与火力推算，不是时刻一到就必然落下的保证。
有人在旁边骂了一句。
另一个人问，能不能先回艇上等。
没人笑这个问题。三艘艇已经不能按照出发时的样子等在原处，伤者可以沿接应线逐步撤，仍在核心的人却还要先抵住追来的东西。
赛琳娜把退行与守住当前一段分别说清。
愿意支撑是一回事，被一句所有人都必须如何赶到没有退路的地方，是另一回事。她让还能移动的伤员先走，自己留下，不以他们是否跟随衡量勇气。
邵辛背起一个腿伤的人。
那人比他高，靴尖不断拖地。他把对方往上送了一点，肩头立即传来一阵刺痛。他换了个角度，仍没把人放下，直到前面有另一双手伸过来。
是杜砺。
邵辛看见褐色外甲，先把短刃抬起。杜砺停住，举起自己能够伸开的那只手，另一侧还牵着两个从医疗集结层出来的人。
“门在那边。我知道哪段没有水。”
路颂从他后面走来，把与自己有关的维护身份和刚收到的通行段出示给对方。她没有要求叶会立刻相信整个兵厂的人都只是受害者，只请他们先看眼前这几个伤者，再决定怎样接。
施芥也到了。
她的药箱已经不轻，眼睛却比脚步更急，先检查被背着的人能否换到平担架。两边疗愈人员短短说过处置，才一起把人移好。
没人有空在此时把彼此一生问完。
邵辛松开绷得发麻的肩，望着杜砺外甲内侧那串控制标记。
“你能走？”
“这一段能。”
“后面呢？”
杜砺摇头。
他身体里的辅助与控制还没有彻底分开。眼前虽多了一条往外的路，工坊却仍能从另一层下达覆盖性的任务。独立养护文件、备用器具与真正会接手的人，缺一处，都不能靠大门敞开便忽然自由。
路颂说，有人在外面准备接他。
她没说一定来得及。
闻峤扶着廊壁走来，膝部外托已不能正常锁住。他看见眼前两种制服的人一起抬担架，嘴唇动了一下，最终只问哪里还能坐一小会儿。
邵辛指给他一处低台。
外头，双头红龙的火焰又扫过高坞，热沿通风道压进来，墙上防护灯依次由白转黄。
杜砺将新接过来的担架往阴处移。
与此同时，他甲内一处从来不由自己决定的小灯，又亮了。
有人正在召回所有还能工作的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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