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不肯做假账的人 | King of Chains: Zha Hujie

第26章不肯做假账的人尼古摩根正在给死人算钱时，被人从殡仪馆赶了出来。两只纸箱先落在台阶上。第三只装着账册。最后才是他本人。门内的主管指着他骂：“你不改，所有人都得跟你喝西北风。” 尼古弯腰去捡散落的纸。 “死者没有签过灵能抵押。” “家属签了。” “家属没有处分逝者原生灵能的权利。” “法律上可以补。” “那是伪造。” 主管一脚踢翻纸箱。 “所以你滚。” 札虎杰坐在街对面的茶摊，从第一句看到最后一句。他已经观察尼古七天。每天午休，这个账务员会从自己的饭里分出一半，送给殡仪馆后巷三个没钱办葬礼的孤儿。每天下班，他会把别人乱填的数字重新核一遍。一个在米乐城认真对账的人，和一个在屠宰场里替猪擦干净血的人差不多。不合时宜。也很有用。 “尼古摩根。” 札虎杰叫住他。尼古抱着纸箱回头。 “认识我？” “现在认识了。” 札虎杰把一张聘用单递过去。月薪比殡仪馆高三倍。尼古看完，没有伸手。 “做什么？” “账。” “什么账？” “合法的，非法的，不好说合不合法的。” 尼古把纸还回去。 “那你找错人了。” “我就是找你这种人。” “为什么？” “会做假账的人太多。敢告诉我哪一笔假得会要命的人太少。” 尼古沉默。风把地上的殡葬票据吹得到处都是。一张落进茶碗里。札虎杰把它捞出来，水泡软了纸，上面“原生灵能遗体处置同意”几个字慢慢晕开。 “你救不了死人。” 他说。 “我知道。” “也救不了活人。” 尼古抬眼。 “那我至少不替他们补最后一刀。” 札虎杰第一次真正笑了一下。 “来我这儿。你可以决定哪一刀写进账里。” 尼古最终签了。不是因为信任札虎杰。是因为三个孤儿当晚没地方睡。札虎杰替他们租了一个房间。租金记入尼古预支工资。第一天上班，尼古就发现两本账。白账记录正规借贷、仓租、粮店、青晶贸易。黑账记录粉剂、代持债权、暴力清收、灵能抵押。他翻到第三页就合上。 “我要走。” “门在那里。” 札虎杰指了指。尼古没动。 “那三个孩子的房租，我会还。” “当然。” “我不替你伪造死人签名。” “可以。” “未成年人灵能抵押，我不做。” “可以。” “活体交易，不经我账。” 札虎杰抬起眼。 “这个不可以。” 屋里静了一会儿。尼古的手指压在账本边缘。 “为什么？” “因为没有账，就没有证据。” “你怕别人查？” “我怕自己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 尼古看着他。直到很多年后，他才明白这句话有多可怕。札虎杰从来不是因为相信规则才记账。他只是把罪也视作资产。可以核算。可以抵押。可以传给下一个人。尼古留下。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给黑账加了一列。 “人名”。原来的账只写数量。费型灵能体三具。原生生能折算四十八单位。转化损耗百分之二十二。尼古把“三具”划掉，在旁边写上三个名字。札虎杰看见了。 “有区别？” “以后会有。” “什么区别？” “数量死了就是零。名字死了，还能被人念。” 札虎杰没反驳。晚饭时，尼古把旧家族账翻到最底层。一张发黄的缴费凭证掉了出来。日期比札虎杰出生还早三十多年。收款方没有名字。只有一枚压进纸纤维里的黑链纹。缴费项目：影费。尼古把纸推过去。 “你以为这是老蝎子的账？” 札虎杰盯着日期。 “不是。” “这是你家族的。” 那一刻，他第一次清楚意识到，母亲、父亲、旧家族、老蝎子、自己，可能都活在同一张更大的账上。而他直到今天，才看见页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