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03 · Official Chinese original · R6.3.1
King of Chains: Zha Hujie第39章 账本上没有死人
The official text is Chinese. No official translation is available here.
第39章 账本上没有死人
第二天,尼古摩根的账本被偷了。
偷账的人没跑出三条街。
雷戈里把他按在鱼市后巷,刀尖抵住喉结时,那人还在笑。
“你们记名字。”
“所以?”
“影不喜欢名字。”
雷戈里把刀压深一点。
“谁派你来的?”
那人看向札虎杰。
“候补席先生,你应该知道规矩。”
札虎杰蹲下来。
“什么规矩?”
偷账人嘴角全是血。
“知影者,不可存世。”
说完,他自己咬碎了后槽牙里的黑色药囊。
雷戈里掐住他的下巴已经来不及。
人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鱼市照常开门。
卖鱼的老人嫌尸体挡路,把竹筐往旁边挪了挪。
一条银鱼从筐里跳出来,落在死人的手背上。
它活着。
人死了。
札虎杰第一次听见那句话,没有震惊,只觉得麻烦。
尼古却一夜没睡。
“一个组织,连名字都不让留下,它做的事怕什么?”
札虎杰翻着被追回来的黑账。
“怕人记得。”
“那你还要进去?”
“就是因为怕人记得,里面才有值得记的东西。”
尼古看着他。
“你找你母亲,找到最后,会不会发现拖走她的人不是某一个债主?”
“那就找更多。”
“如果是整套规则呢?”
札虎杰合上账本。
“规则也有人收利息。”
他开始调查兽界中转的货。
这一次没有直接去查“影”。
他查的是损耗。
每一批原生生能从米乐城出库,到边境登记,再到所谓“废弃处理”,账面都会少掉十五到三成。
这符合能源转化必然损耗。
问题在于,有一部分批次的损耗率低得不正常。
只有百分之四。
甚至百分之二。
尼古说:“不可能。”
“所以这不是转化。”
札虎杰用笔划了一条线。
“是活着运。”
他们终于弄明白“药”的价值。
活体不需要先转换成能源。
只要跨域运到另一端,再由买方处理,就能把中间损耗转嫁给生命本身。
账面于是显得漂亮。
人却会坏掉。
札虎杰看着数字,忽然觉得这种生意比高利贷干净。
至少纸面上干净。
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瞬。
他没有把它赶走。
反而记了下来。
调查从最不起眼的地方开始。
尼古把过去三年的运输损耗抄成十七本薄册。
札虎杰不看总数,只看异常。
一批货在米乐城报损二十三,到了边境变成七。
一批报损十八,到了外环变成三。
还有一批最离谱。
出库时写着四十二名“劳务抵债者”。
边境文件却写“晶体样本四十二箱”。
人变成了箱。
数量一点没少。
“文件是谁改的?”
尼古说:“三处印章。米乐城地下运输会、皇家边境外包署、一个查不到的第三方。”
“第三方盖什么章?”
尼古把拓印推过去。
一枚没有文字的黑圆。
札虎杰认得。
黑晶牌上就是同样的底纹。
他没有愤怒。
反而有一种奇怪的清醒。
小时候他以为母亲死于一个坏钱庄。
后来发现钱庄背后是旧札虎家的南库。
再往后,是影费、冷车、跨域货、神族旧物流。
每找到一个答案,凶手就从一个人变成一间屋,从一间屋变成一条街,再从一条街变成看不到尽头的路。
他开始理解为什么很多人最后选择不查。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知道。
是因为知道得越多,仇恨越没有地方下刀。
雷戈里把偷账人的尸体埋在城外。
没有墓碑。
尼古却给他留了名字。
“乌骓,三十二岁,右手旧伤,死于自毁药囊。”
札虎杰问:“你怎么知道名字?”
“他鞋里有张旧票。”
“可能是假名。”
“那就先记这个。”
“死人不会纠正你。”
尼古停笔。
“活人也未必有机会。”
这句话让札虎杰想起母亲。
他从没见过任何官方记录写她真正的名字。
只有“林氏”。
只有“乙上”。
只有“四七二”。
他突然拿过黑账,在第一页最上面补了两个字。
“林枝。”
那是母亲的名字。
写完以后,他盯着很久。
这是这本账里第一个不欠他钱的人。
几天后,他们找到一名退休的边境清点员。
老人住在河边,靠修渔网生活。
起初什么都不承认。
直到札虎杰把四十二人的改单放到桌上。
老人只看一眼,手就抖了。
“你们从哪弄来的?”
“你盖过章。”
“不是我想盖。”
“那谁让你盖?”
老人沉默。
河面上漂着秋叶。
一片叶子被旋涡困住,转了很多圈,还是出不去。
“每个月都有一份白名单。”
老人终于说。
“白名单上的车不查人,只查重量。”
“谁发?”
“不知道。”
“你收过钱?”
“收过。”
“多少?”
老人脸涨红。
“我也有家。”
札虎杰没有骂他。
他只问:“够吗?”
“什么?”
“那些钱,够你现在睡好觉吗?”
老人低下头。
很久之后,他说出一个地点。
“无门站。”
“在哪?”
“边境下面。”
“地图上没有。”
“所以叫无门。”
这不是正式名称。
是运输员私下的叫法。
一处没有公开入口、只在固定时段开启的跨域中继站。
活体货从那里消失。
札虎杰问:“终点呢?”
老人摇头。
“过了门,我就不知道了。”
“谁知道?”
老人指了指那份白名单上一个黑圆印。
“能盖这个的人。”
回去的路上,雷戈里说:“又绕回影。”
札虎杰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我想进去,是为了找答案。”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答案本身就是他们的生意。”
那天夜里,他重新打开“影”给的活体转运契约。
第一次没有只看母亲的线索。
他开始看利润。
这是一个比任何秘密都更危险的变化。
数日后,黑手套再次出现。
“你查了不该查的东西。”
“我只查自己的货损。”
“聪明人容易活得短。”
“蠢人才会白交影费。”
黑手套沉默片刻。
然后递来一份新契约。
“七天后,有一批活体货要过米乐城。你负责落地、封账、转仓。”
札虎杰问:“我能得到什么?”
“一个真正的席位面谈。”
“还有呢?”
“你不是一直在找四七二的最终接收方?”
札虎杰的手停了一下。
黑手套看见了。
“做完这一单,我给你一个名字。”
札虎杰知道这是饵。
可鱼已经游到钩边很多年。
他接过契约。
纸的最下面写着损耗要求。
“不高于百分之八。”
这意味着货必须尽量活着。
雷戈里看完,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你要接?”
札虎杰说:“接。”
“那我们和以前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札虎杰把契约折好。
“以前他们把我娘装进车。”
“现在呢?”
“现在车归我。”
雷戈里第一次没有立刻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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