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03 · Official Chinese original · R6.3.1
King of Chains: Zha Hujie第78章 墙那边的老人
The official text is Chinese. No official translation is available here.
第78章 墙那边的老人
第二天清晨,一枚调弦钮从隔壁长期康复病房外的小阳台飞了过来。
砸碎了萧凌半杯水。
他盯着桌上的金属钮看了两秒,拄起辅助杖,一瘸一拐走到走廊。
隔壁病房门已经开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腿上铺着旧毯子,手里拿着一把比萧凌那把更破的艾克弦。
“您扔的?”
老人抬眼。
“你昨晚第三弦高了半音。”
“所以您砸我杯子?”
“本来想砸琴。”
萧凌愣了一下。
老人低头继续擦琴。
“手抖。”
萧凌笑了。
“那我谢谢您手抖。”
老人没理。
萧凌站了一会儿。
右膝开始疼。
老人看见。
“坐。”
门边只有一只小凳。
萧凌坐下。
“您叫什么?”
“先把弦调准。”
“名字也收费?”
“你现在最不该问的就是收费。”
萧凌看他。
老人也看他。
“欠很多?”
“一百三十九万。”
老人点点头。
“一条腿换的?”
萧凌的笑淡了。
“差不多。”
“那不贵。”
“您安慰人的方式挺特别。”
“我没安慰你。”
老人把自己的琴递过去。
“弹昨晚那四个音。”
萧凌接过。
第一遍。
老人摇头。
第二遍。
还是摇头。
第三遍,萧凌有点烦。
“哪里不对?”
“你在用耳朵找音。”
“弹琴不用耳朵?”
“音律师不用。”
萧凌停住。
这是他第一次听老人说出那个职业名。
“那用什么?”
老人伸出两根手指。
在萧凌手腕内侧轻轻一点。
“这里。”
萧凌只觉得一股极细的灵能震动沿血管上行。
不是攻击。
也不像疗愈。
更像有人敲了一下水面。
他体内因为膝伤一直乱跳的灵能,短暂地和琴弦产生了同一个节拍。
四根弦同时轻响。
萧凌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老人收手。
“听见没有?”
“听见什么?”
“不是声音。”
萧凌闭眼。
再拨。
这一次,他真的感觉到了一点东西。
很淡。
每根弦不只是发声。
还在牵动周围的灵能。
高一点。
低一点。
快一点。
慢一点。
都会让空气里的能量走向发生细微变化。
他连续试了十几次。
到第二十次,右膝突然一阵刺痛。
体内灵能像被扯断。
琴发出刺耳杂音。
老人一把按住弦。
“停。”
萧凌额头全是汗。
“我还能——”
“你不能。”
“刚才明明——”
“刚才你拿伤腿的灵能回路当琴弦用。”
老人看着他。
“再来几次,腿没好,先把传导束烧了。”
萧凌沉默。
老人把琴拿回去。
“灵能守恒。”
“你想让一处平静,就得从别处付。”
“音律不是凭空治病。”
“只是让你把本来乱掉的东西,少浪费一点。”
萧凌看着右腿。
“所以它能帮我恢复?”
“能帮。”
“不能替。”
老人站起来。
腿脚也不利索。
“今天到这。”
“等等。”
“干吗?”
“您还没说名字。”
老人关门前停了一下。
“历希明。”
门关上。
萧凌坐在走廊里。
阳光照在那枚砸碎他杯子的调弦钮上。
他把它捡起来。
放进口袋。
萧凌纪元二十一年的第一天,他没有得到奇迹。
只得到了一条规矩。
力量不能白拿。
而他突然觉得,这条规矩比“会好的”三个字可靠得多。
同一日,米乐城。
黑晶通行牌在没有人触碰的情况下自行发热。
札虎杰从睡梦中醒来。
右手两根麻木的手指先感觉到的不是烫。
而是一阵迟来的刺痛。
他坐起身。
牌面浮出新的坐标。
不是兽界。
不是无门站。
而是安塔利斯皇城外环的一处皇家能源中继站。
下面只有两行字。
“蓝灵感应源出现过二次回声。”
“取得中继站过去十年的维护档案。”
札虎杰看了很久。
尼古被叫来时,天还没亮。
“皇家能源站?”
“嗯。”
“那不是黑市仓库。”
“我知道。”
“进去要裁决许可。”
“我知道。”
“查十年档案会留下访问记录。”
“我知道。”
尼古皱眉。
“那你还接?”
札虎杰把黑晶牌扣在桌上。
“外围观察刚通过。”
“现在拒绝,前面交出去的一半活体产出、两座工坊抵押、那些通行成本,全都只换来一个门口的位置。”
尼古看着他。
“所以你要再赌?”
札虎杰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米乐城刚开始亮。
远处一个早餐摊点起炉火。
白烟往上飘。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十一岁时贫民巷清晨的味道。
那时他只想有一天不再欠钱。
后来有了钱。
又想不再被人控制。
如今影子议会给了他一扇门。
门越开越大。
锁链也越长。
“不是赌。”
他说。
“是已经走到这里。”
尼古轻声说。
“赌徒都这么说。”
札虎杰看了他一眼。
没有发火。
只是把一份空白的皇家能源服务投标表推过去。
“找一家干净公司。”
“我们不偷档案。”
尼古问。
“那怎么拿?”
“进去修东西。”
札虎杰说。
“让他们自己把档案交到我们手里。”
窗边那朵迷穀花已经开到最盛。
尼古走时,风从门缝进来。
花瓣轻轻晃。
没有掉。
下午,萧凌按照历希明留下的规矩,只练了三次。
第一遍,灵能针偏了半格。
第二遍,偏了一格。
第三遍,他右手食指磨出血,针却重新回到零。
他盯着那滴血,有点不服。
隔壁墙上传来两下敲击。
“停。”
萧凌朝墙喊。
“您能看见?”
“听得见你乱弹。”
“我没乱。”
“流血了还不叫乱?”
萧凌低头。
老人像长了眼睛。
他用布把手指缠住。
没有再弹。
这是这些年第一次,有人要求他在还能继续的时候停下来。
过去的老师只会说再来一次。
剧院经理会说再撑一场。
他自己也总说再坚持一点。
断腿以后,他才慢慢知道,所谓代价并不是越多越好。
付错了地方,只会让人更快失去能继续走的东西。
傍晚,陆岑送来一份剧院正式解约书。
没有恶意。
也没有侮辱。
上面甚至写着感谢萧凌多年来的贡献,并承诺支付最后一笔伤残补偿。
萧凌看完,在名字后面签字。
陆岑站着没走。
“真的不回去了?”
“回去干什么?”
“教新人也行。”
萧凌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等我先学会怎么教自己。”
他把解约书折好,和那只剩下的左脚舞鞋放在一起。
舞者这份身份,到这一天才算真正结束。
可晚上,他第一次在纸上写下四个字。
艾克弦课。
后面又划掉。
他现在还不配教。
但那四个字留下了很深的笔痕。
纸翻到背面都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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