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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3 · Official Chinese original · R6.3.1

King of Chains: Zha Hujie

第79章 弦上旧伤

The official text is Chinese. No official translation is available 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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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弦上旧伤 第三根弦断的时候,萧凌的右腿先跪了下去。 不是弦把他拽倒的。 那根老艾克弦在他指下发出一声极短的裂响,像冬天屋檐下断掉的一根冰凌。下一瞬,藏在膝盖深处的旧伤沿着小腿往上窜,麻木里夹着针扎似的灼痛。他的手还停在半空,身体却已经失去平衡,肩膀撞上墙边木架。 木架晃了两下。 上面一只盛着低阶青晶粉的瓷盏落下来。 历希明抬手接住了。 “先别动。” 萧凌额头全是汗。 “我没动。” “你在忍。” “忍也算动?” “对你这条腿来说,算。” 历希明把瓷盏放回去,蹲下看了一眼他的膝盖。昨日才消下去一点的肿胀重新鼓了起来,旧伤周围几条灵能传导束像被火烤过的细藤,在皮肤下泛着暗红。 萧凌扶着墙站稳。 “刚才有一点感觉。” “什么感觉?” “像声音进去以后,把乱掉的东西理顺了一点。” 历希明没有夸他。 老人捡起断弦,在指间绕了一圈。 “理顺了三息。” “然后呢?” “第四息,你贪了。” 萧凌沉默。 历希明把断弦扔进桌角的铁盒。铁盒里已经有七根。 “音律不是药。它只能让已有的灵能少走弯路,不能替你生出新的骨头,也不能替你把断掉的传导束接回来。你刚才强行多撑一息,省下来的那点灵能,全拿去烧自己的腿了。” 萧凌低头看膝盖。 “那我什么时候能学会?” “你先学会停。” “停下来怎么算进步?” “活着就是。” 窗外有雨。 安塔利斯入春以后总下这种细雨。雨落在旧医院后巷的瓦上,声音碎得像谁在远处弹一把永远调不准的琴。萧凌以前听不见这些。他在剧院的时候,耳朵里只有拍点、鼓声和鞋底落地的节奏。 腿断以后,世界反而多了很多小声音。 水从裂开的排水管里滴下来。 护士推药车时轮轴会轻轻呻吟。 有人在走廊尽头咳嗽三次,然后停很久。 还有钱庄送来的催款钟,每隔七天,会在他的房门外响一声。 那一声最清楚。 历希明从柜子里取出一块指甲大小的青晶,放进桌上的调律槽。 晶石亮了一下。 老人没有立刻让他继续,而是把一张纸推过去。 纸上只写了两个字。 风。 火。 “这是什么?” “不是招式。” “也不是四象灵甲本体,只是入门控制法。” “那是什么?” “你以后想让身体重新听你的,就先记住两个原则。” 历希明用指甲在“风”字旁边点了一下。 “风不是快。风是把重量从一个地方挪到另一个地方。你以前跳舞,右脚落地的时候,身体会提前把重心交给它。现在它接不住了,你就得学会在接触地面之前,把那部分重量分出去。” 他又点了一下“火”。 “火也不是烧。火是看见最先出问题的地方。你的膝盖疼,不代表问题只在膝盖。刚才真正先乱的是腰侧第三条传导束。你没看见,只盯着疼处,所以越调越乱。” 萧凌盯着那两个字。 “还有两个?” 历希明抬眼。 “你现在配知道两个。” “另外两个叫什么?” “等你先别把自己练废了再说。” 萧凌笑了一下。 笑的时候,膝盖又疼。 他伸手去拿琴袋里的备用弦,手指碰到一层旧布。 是那只左脚舞鞋。 右脚那只在事故后被剧院当作证物收走,后来不知去了哪里。剩下的这一只,他一直没扔。鞋头磨得发白,内侧还沾着一小块干涸的舞台金粉。以前那是他最贵的一双鞋,现在连当铺都不收。 历希明看见了。 “舍不得?” “不是。” “那就是舍不得。” 萧凌把鞋重新塞回去。 “它没用了。” “没用的东西,人反而最舍不得。” 老人说完,给调律槽补上一滴原生生能稀释液。 青晶表面的光稳定下来。 “今天只做三轮。每轮十二息。晶石只够这些。” “用完呢?” “明天买。” “多少钱?” “二十八艾索币。” 萧凌愣了一下。 他现在一天给人抄乐谱,只能挣十七艾索币。 历希明像没看见他的表情。 “学东西要钱,活着也要钱。你欠一百三十九万,不等于二十八就可以不算数。” “我以为师父会说,先记账。” “我不是你债主。” 这句话落下去,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萧凌低下头。 他没再讲价。 第一轮十二息结束,他的后背湿透。 第二轮到第九息时,右腿开始发抖。 第三轮只做到七息,他主动停了。 历希明第一次点头。 “今天学会一样。” “风?” “不是。” “火?” “也不是。” “那是什么?” “穷。” 萧凌看着老人。 历希明把已经失去大半亮度的青晶从槽里夹出来。 “穷的人最容易犯一个错。因为每一块晶石都贵,就恨不得把每一块都榨干。因为每次机会都少,就恨不得一次把一辈子学完。最后晶石烧空,人也烧空。” 萧凌没反驳。 他知道老人说的是对的。 晚上回到康复医院后院的临时宿舍时,门缝里又塞着一封催款单。 本期应付本金没有减少。 利息又加了。 菲塞尔的名字已经从“私人担保联系人”那一栏消失,换成了一家他从没见过的债权公司。 北极星债务管理分部。 萧凌在灯下看了很久。 这家公司成立甚至还不到一年。 可它像早就知道他会摔断腿一样,已经站在这里等他了。 同一时刻,皇家能源中继站西侧的维修仓库里,一名值夜文员正在烧纸。 火盆只有巴掌大。 他烧得很慢。 十年前的维修单,一页一页变成灰。 门被推开时,他手里刚好剩最后三张。 札虎杰没有带雷戈里。 他只带了尼古摩根。 值夜文员看见两人,脸色一下白了。 “这里是皇家能源署。” 札虎杰看着火盆。 “我知道。” “你们没有搜查权。” “我也知道。” “那你们出去。” 札虎杰走到桌边,把一张债权收购书放下。 值夜文员没有看。 尼古替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值夜文员的名字。 以及一笔拖欠了七年的房屋担保债。 札虎杰拉开椅子坐下。 “我没有搜查权。” 他把笔放在纸边。 “但我今天下午刚买下你那笔债。” 值夜文员盯着那份文件。 “你想要什么?” “十年前的维护档案。” “没有。” “你刚烧的是菜谱?” “旧废单。” “旧废单为什么每页都有皇家密封水印?” 值夜文员不说话了。 火盆里最后一页卷起黑边。 札虎杰伸手去拿。 尼古比他快一步,用铁夹把那张半烧的纸夹出来,压在地砖上。 纸已经少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只有几行。 【安塔利斯皇家能源中继站】 【深层共振维护】 【蓝灵感应源:二次回声】 【R-北库-3旧制接口……】 再往下,是一片焦黑。 札虎杰右手两根麻木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有碰纸。 “十年的记录,都烧了?” 值夜文员喉结滚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就谈债。” “什么?” “你欠三万七。” 札虎杰抬眼。 “我可以把它变成三十七万,也可以今晚就把房契还给你。” 值夜文员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你们这些人……” “我们这些人怎么了?” “拿人的家当开门。” 札虎杰看着他。 火盆里还有细小的红光。 过了几息,他说: “门一直都在。只是以前拿的是我的家当。” 尼古站在旁边,没有抬头。 他听见这句话时,想起自己藏起来的姓名账。 那些名字也是家当。 有人把孩子写成一行数字,有人把死人写成一笔资产,有人把一条腿写成可回收现金流。 纸不疼。 人才疼。 值夜文员最后没有签那份债务减免。 他只说了一个名字。 “霍因。” “谁?” “十年前的深层维护主管。” “人在哪?” “七年前辞职。” “去了哪里?” “没人知道。” 札虎杰把债权书收起来。 “还有呢?” 文员闭上眼。 “十年前那批记录不是烧掉的。” 札虎杰没有说话。 “是被抽走的。” “谁抽的?” “王室维护队。” “理由。” “权限隔离。” “哪一级?” 文员摇头。 “我只见过封条。” “什么颜色?” “白金。” 尼古的手停了一下。 普通皇家能源署的封签是蓝白。 白金,是只对王族血钥系统开放的内廷权限。 札虎杰没有追问王族。 他问了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现在又要烧?” 值夜文员睁开眼。 “因为三天前,有人来查同一批档案。” “谁?” “没留下名字。” “长什么样?” “戴灰手套。” 火盆里最后一点红光灭了。 窗外的雨更大。 札虎杰忽然觉得右手那两根麻木的手指有些痒。 像很久以前,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拉了一下。 灰手套。 又是灰手套。 影子议会让他来找档案。 灰手套却先一步来清档。 这不是任务。 至少不只是任务。 他起身时,值夜文员忽然叫住他。 “你们要找的不是档案。” 札虎杰回头。 文员盯着那张烧剩一半的维护单。 “十年前那次回声以后,中继站停过十一分钟。” “然后?” “恢复的时候,所有普通权限都失效了。” “什么意思?” “门只认了一种东西。” 札虎杰的目光慢慢落回纸面。 值夜文员的声音很轻。 “血。” 深夜,萧凌被一阵疼醒。 右膝像有一把钝刀卡在骨头里。 他摸黑坐起来,没去找止痛药。 桌边放着历希明给他的那张纸。 风。 火。 窗缝吹进一缕潮湿的空气,纸角轻轻抬起来。 萧凌伸手压住它。 指尖正好按在“风”字上。 隔壁不知是谁家的孩子在哭。 远处的催款钟又响了一声。 萧凌低头,看见琴袋没有关严。 那只旧舞鞋露出半个鞋头。 他忽然想起,舞台上所有漂亮的旋转,都不是因为人不会摔倒。 是因为每一次要摔之前,身体都提前把重量送去了别处。 他慢慢把受伤的右腿挪下床。 没站。 只是把脚掌放到地面。 然后把重量留在左边。 风不是快。 风是知道自己不能把什么,交给已经接不住的地方。 天快亮时,他终于扶着桌沿站了三息。 三息后,他主动坐下。 没有摔。 与此同时,札虎杰回到米乐城。 黑晶通行牌刚放上桌,就自己亮了。 没有人触碰。 没有人注入灵能。 它只发出一道极细的暗光,像有人从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门。 桌面投下一行字。 【停止追查王血接口。】 停了两息。 第二行才出现。 【这是第一次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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