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银叶医者 | La Fantasma Roja: redención con dos hojas

第七十三章银叶医者闻素的名字在下午找到了第二处。不是档案。是一个活人记得她。被从疗养院储物间救出的护士姓卢，五十八岁。她看见旧人员卡照片以后，先说“不认识”，过了很久又让艾莉把照片往右转一点。 “年轻时见过。” “什么时候？” “我刚来这里做杂工。她已经不坐诊了。” “她做什么？” “教人。” 芋思喉咙发紧。 “教谁？” 卢护士摇头。 “我们不许问。” “孩子？” “有孩子，也有成年人。夜里来，天亮前走。” “她自愿？” “我不知道。” 又是一个没有被填满的空白。卢护士记得，闻素很少穿白衣，只穿灰布衫。她手腕上总有细针孔，不像给自己打药，像练针时留下的。芋思低头看左手。她十几岁以前，手指也是这样。 “她后来去哪了？” “有一年冬天，来了个姓札的人。” 芋思抬头。 “本人？” “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人。只记得别人都叫他札先生。” “然后？” “吵了一晚上。” “吵什么？” “闻医生说，教他们止血、缝合、辨毒可以，不能再教怎么让人死得慢。” 屋里一下安静。卢护士继续。 “第二天她就不见了。” “失踪？” “我们被告知调走。” “有调令吗？” “没有。” 艾莉把“无调令”单独记一行。芋思问：“她有没有留下东西？” 卢护士想很久。 “有一本旧针谱。” “在哪？” “以前放地下值班室。后来轨道重开，我看见有人把旧东西装箱。箱子上画银叶。” 就是右轨。那辆探车没回来。芋思闭了一下眼。她想去。身体也在想去。右手却连桌沿都感觉不到。左耳的耳鸣还没有停。十七分钟断层随时可能来。她知道答案。 “我不能下。” 这句话是她自己说的。没有人逼。说完以后，她反而轻了一点。赛琳娜安排另一组从疗养院右轨重新进入，但不用探车原路，而是从建筑旧图找到一条废弃通风井。莫蕾偌也被留在地面。 “为什么我也不去？” 赛琳娜说：“你左手抖，昨晚没睡，而且你现在是变异灵能毒最关键的风险知情人之一。” “那不是更该去？” “不是。死一个掌握关键风险模型的人，会让后面的人拿不完整资料乱做。” 莫蕾偌骂了一句。却坐下了。两个小时后，搜索组带回三个箱子。第一个是旧医疗器械。第二个是销毁过半的儿童档案。第三个锁着。锁已经锈死。芋思没有亲手开。技术员切开以后，里面果然有针谱。还有一只很薄的录音片。设备太旧，莫蕾偌花了半小时才让它发出声音。先是杂音。然后是一个女人。 “如果你听到这段，说明银叶已经不再属于医院。” 芋思全身僵住。她不能确认这就是记忆里那个声音。可身体先认出了某种节奏。女人说话很慢。 “有人要求我们把疗愈术拆成两半。止血、稳定、修复留给白天；致晕、延迟毒发、神经阻断交给夜里。他们说，同一套知识，本来就能救人也能害人。” 录音停了几秒。 “这句话没错。” “错的是拿‘知识没有善恶’替使用它的人逃责任。” 莫蕾偌的手指动了一下。芋思没有看她。录音继续。 “我不知道那些孩子以后会成为什么。我只知道，如果我不教他们怎么救自己，他们会死得更快。如果我教，他们也许会被迫活得更久，继续替别人杀人。” “我没有一个干净的选择。” “所以我只留下一条：凡经银叶学习的人，必须学会记录自己救过谁，也记录自己害过谁。救人不能冲销杀人。杀人也不能抹掉你后来救过的人。” 芋思低头。她的毒账。原来不是她后来自己发明的全部。那种一命抵一命的幼稚仪式，是她自己。可“两个账都要记”，可能来自更早的人。录音最后一句很轻。 “别让任何人替你算成零。” 声音断了。屋里很久没人说话。莫蕾偌先开口。 “她比你烦。” 芋思笑了一下。眼泪却掉下来。不是大哭。只掉了一滴。她用左手擦掉。 “她去哪了，还是不知道。” 艾莉说：“对。” “录音能证明什么？” “能证明银叶医者内部有人反对把疗愈知识武器化，也能解释你受训体系的一部分来源。” “不能证明她教过我。” “不能。” 芋思点头。这就够了。过去她总想给自己的人生找一个最早的原因。母亲死了。札虎杰带她走。有人教她杀人。有人教她救人。如果能找到第一个善人，好像就能证明自己不是彻底坏掉。现在她不需要了。闻素是否亲手教过她，不改变她杀过人的事实。也不改变她现在仍可以选择怎么用剩下的手。傍晚，第二箱儿童档案被整理出二十一名姓名。七名后来进入札虎杰系统。五名有成年后的公开生活记录。三名确认死亡。六名下落不明。芋思没有说“我要找齐”。她只要求把二十一个人的名字复制三份。像唐茵他们一样。名字先留下。人能不能找回来，再说。就在最后一张纸复印完时，第三门外围监测突然报警。不是有人开门。是通风量下降。海工组估算，照这个速度，门后的人如果还在，数小时内会进入缺氧风险。萧凌看着数据。 “他们在逼我们开门。” 艾莉说：“或者里面正在撤人。” 莫蕾偌站起来。 “这次不能只看。” 芋思把闻素的录音片装进证物袋。 “可以动。” 她抬头。 “但先算怎么开，不是先算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