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先停在门外
衣物返还车到康复公寓时,后轮压过一块碎砖。
箱子在车厢里轻轻滑了半寸。
工作人员下车后先检查锁扣。
完好。
“只有衣物?”门卫问。
“只有衣物。”
清单上三件:旧外套、婚礼前用过的围巾、一个空证件夹。
没有古物。
没有硬币。
工作人员把箱子推入一楼受控会客室。
萧凌还没下来。
治疗师临时把他的康复评估往后拖了十分钟,因为右腿早上出现轻微僵硬。
律师坐在会客室里等。
另一边,芋思正在楼上给年轻军医做毒理口述训练。
她不能持针,便用纸面病例练“什么时候不该下药”。
军医给出一个模拟病例:低血压、呕吐、瞳孔缩小、接触史不明。
“先解毒?”军医问。
“先气道、呼吸、循环。”
“如果像灵能毒?”
“像不是证据。”
“如果时间很急?”
“急也不能把猜测当诊断。”
年轻军医笑:“这话从你嘴里出来很奇怪。”
“所以记得牢。”
十点二十分,公寓前台接到律师事务所电话。
“我们那边有一份文件漏盖章,需要把衣物返还暂停二十分钟。”
前台说:“箱子已经到了。”
“别开。先等。”
门卫在箱子上贴了一张“暂停交付”。
萧凌下楼后,看见箱子,没碰。
“又怎么了?”
“文件章。”
“衣服还要盖章?”
律师说:“你现在的身份恢复是封闭映射,个人物返还也要留链。”
萧凌在旁边坐下。
右脚因为训练绑带刚拆,裤脚稍微卷起,脚踝旧图腾露出一小圈。
护士提醒他把腿垫高。
他把脚放到软凳上。
箱子离他五米。
中间隔着桌子。
没有任何东西会自己滚过来。
二十分钟后,章补好。
衣物箱开启。
旧外套被取出。
工作人员先确认夹层取证位置已经缝回,但没有恢复原样,只用一段白线做了明确标记。
萧凌看见那条白线,摸了摸衣领。
“这件不要洗。”
律师问:“为什么?”
“养父以前帮我补过里面一处。”
“这里?”
“不是。更早。”
他说完,把外套放回箱子。
“先送房间吧。”
工作人员重新合箱。
整个返还过程结束。
没有硬币。
律师事务所那边却在十一点零三分发生一件小事。
保管室的新托板合格验收时,安全负责人发现机械挡条型号与采购单不一致。
不是质量问题。
装的是旧款。
按规定要更换。
古物箱又一次需要从第三层临时移到地面机械柜。
值班人叹气:“这东西怎么总搬。”
同事说:“可以不搬,挡条就在前面换。”
“规程写高架作业时危险物先撤。”
“那就撤。”
他们仍按规程做。
两个人抬箱。
一人记录。
外箱没有开。
但在放入地面机械柜时,左侧提手突然松了一格。
箱体倾斜了不到十度。
两人立刻扶正。
封条完整。
锁完整。
内盒没有可见位移。
值班人没有说“没事”。
他把事件写进记录,并暂停后续搬动。
旧提手拆检后发现,内部弹簧片有一道疲劳裂纹。
与几天前的角码、早先物证库那次柜体擦碰并非同一部件,也没有证据互相关联。
只是旧东西用久了,会坏。
安全负责人要求更换整个外箱。
这意味着内封袋需要从旧外箱转入新外箱。
按照规定,这种转箱不需要打开内封袋,但必须在无源操作台上进行,至少三人见证。
值班人问:“什么时候?”
“今天别做了。明天上午。”
“萧凌要到场吗?”
“不需要。他明确放弃现场查看。”
“那就好。”
预约定在第二天十点。
芋思下午收到旧案组一条消息。
宋圭的边境医疗记录追加找到一份手术备注:左手缺失的两指不是陈旧工伤,而是切割伤后处理,发生时间大约在周钊案后四个月。
“自伤?”芋思问。
“不知道。”
“惩罚?”
“不知道。”
“雷戈里?”
“不知道。”
调查员连续三个不知道。
芋思反而点了点头。
“这样写。”
“你不失望?”
“比写错强。”
调查员又说:“我们准备申请调取当年壳公司内部惩戒账。”
“有这种账?”
“地下组织也记钱。医疗、抚恤、罚款,都可能留下。”
“如果找到宋圭被处理的记录?”
“也只能证明他被处理。原因另说。”
芋思说:“好。”
那天晚上,她左腕康复练习增加到十五分钟。
做到第十一分钟时出现酸痛。
她停了。
年轻军医看表:“还差四分钟。”
“疼了。”
“你以前会做满。”
“禾生都学会了。”
她把固定带重新戴好。
窗外天已经黑。
萧凌那件旧外套送上楼,挂在康复公寓衣柜里。
他没穿。
右腿明天也不训练。
艾莉在短租房里把那把十二元的透明伞晾在门边。
律师保管室中,旧外箱静静放在机械柜里。
提手已经贴了红色禁用标签。
内封袋仍完整。
第二天上午,它会被转进新箱。
萧凌不在到场名单里。
值班员重新核了一遍旧箱封条编号。
旧箱被留在低架,整夜未开封。
转箱工单上的时间是次日上午十点零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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