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十七分钟
纪元二十三年九月八日，艾莉收到邮件时，咖啡已经凉了。
发件人栏是空的。
收件人有三个。
第一个地址来自星际跨界域的匿名节点，第二个接入米乐城地下工坊，第三个是她一个月前才注册完成的独立裁决者账户。
这个账户没有公开。
除了律所行政、规则委员会备案系统和她自己，不该有第四个人知道。
艾莉没有点开附件。
她先看时间戳。
瞳孔深处浮起一层淡蓝色的细线，沿着屏幕边缘向内收缩。文字、编号、签名、公钥，一个个拆成节点。
裂隙之眼。
索尔维格家几代人训练出来的规则分析术。
它不读心，也不预言。
它只是把人懒得看的地方放大。
第一处红光出现在附件签名上。
生成时间与服务器接收时间，相差十七分钟。
艾莉皱了皱眉。
第二份附件，也是十七分钟。
第三份。
还是十七分钟。
最后那段损坏的音频，录制结束时间到邮件发出时间，同样差十七分钟。
“不是延迟。”
她把咖啡推远了一点。
如果是网络延迟，四个文件不会整齐得像排过队。
她点开第一份文档。
《R-7样本替代方案可行性报告》。
署名：纪晚晚。
三个月前，灵能研究院发布过她的讣告。
“实验事故，不幸殉职。”
七个字。
现在，一个死人的报告躺在艾莉桌上。
报告论证了北极星资本正在推进的活体催化项目。费型灵能者被抽取到一定阈值后，会出现不可逆的结构崩解。R-7属于高频共振型，一旦超过临界值，不只是样本死亡，整座催化阵都可能连锁失控。
纪晚晚给出了替代方案。
利用冻窟天然灵能场，损耗率只多两个百分点。
成本却高很多。
审批栏是空的。
不是“驳回”。
是空。
像从来没人看过。
艾莉打开残缺音频。
女人的声音被杂音割得断断续续。
“……他们要的不是更低损耗……”
“……他们要更听话的样本……”
“……R-7已经被标记……”
接着，一个名字从噪音里浮出来。
“菲塞尔。”
艾莉把音频倒回去，又听了一遍。
菲塞尔。
屏幕右下角，十七分钟的偏差仍在闪红。
窗外的雨落在铁皮雨棚上，一滴，两滴，沿着锈蚀的接缝往下走。
水总是找裂缝。
规则也是。
她翻到附件最后一页。
那里不是实验记录，而是一张三年前的事故索引。
纪元二十年。
安塔利斯剧院。
伤者姓名：萧凌。
编号：R-7。
艾莉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这封邮件没有把她带向实验室。
它把她带回了三年前的一场舞台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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