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不卖
回复发出去时，只用了两个字。
“不卖。”
莫蕾偌原本写了三页拒绝理由。
艾莉删掉了。
“理由写得越多，他们越知道我们怕什么。”
中午十二点零一分，北极星撤回报价。
十二点十七分，第一家零件供应商通知停止赊账。
下午一点，房东来电话，要求下季度房租提前支付。
三点，两名学员家长提出退款。
四点，工作室常用的跨域支付通道进入风险审核。
动作快得不像报复。
像早就排好的流程。
萧凌站在白板前，把每一条写下来。
现金流还能撑十一天。
如果退费再增加，七天。
“这就是不卖的价格。”艾莉说。
莫蕾偌沉默很久。
“我知道。”
她嘴上说知道，晚上却一个人在后屋坐到很晚。
暗械左臂模组已经卖掉。
工作台上只剩空出来的一块位置。
她把手放在那里。
像按着一个被切掉的部分。
萧凌没劝。
有些代价不是一句“以后会有更好的”就能变轻。
第二天，第一批老学员回来。
不是上课。
是帮忙。
有人会焊接，修训练架。
有人在餐馆工作，带来过期前一天的面包。
齐阿南的母亲下夜班后，拎来一袋洗干净的旧毛巾。
她说：“训练不是免费。以后有钱再交。”
艾莉把每一样都登记。
不是为了算价值。
是为了不把帮助当成理所当然。
工作室又撑了四天。
第五天晚上，一个五岁男孩在门口倒下。
他原本只是跟着姐姐来上课。
没有参加训练。
倒下前，他正在摸狼白白的尾巴。
孩子的脸烧得发红，手指却冷得发青。
萧凌抱起他时，胸口猛地一紧。
不是普通高烧。
孩子皮肤下面有极细的蓝色光纹，像冰河在夜里开裂。
狼白白突然低吼。
莫蕾偌拿来检测器。
灵能值不是过高。
是正在被某种东西一点点抽走。
“去医院。”萧凌说。
“附近三家都满了。”孩子姐姐哭得说不完整，“这两天……好多都是这样。”
艾莉抬头。
“好多？”
女孩点头。
“学校里今天倒了七个。”
工作室外，远处响起连续的救护车警报。
一辆。
两辆。
很快分不清有多少辆。
艾莉打开城市公共健康系统。
页面转了很久。
最上方刚刚跳出一条临时公告：
“近期出现不明原因灵能衰减症状，请市民避免恐慌。”
发布时间：十九时十七分。
萧凌怀里的孩子抽搐了一下。
他的艾克弦靠在墙边。
没人碰。
第三根弦却被一阵从地板传上来的细微低频带得轻轻震起来。
很轻。
嗡。
嗡。
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整座城市下面呼吸。
卷六·瘟疫与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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