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合同上的两个人
第一笔真正由萧凌和艾莉共同签字的服务费，只有八百艾尔达币。
客户是一名跨域货运司机。
他的民用机甲在星际跨界域边缘被扣，说是能源比例超标，车辆要没收。
司机找不起大律所。
抱着一箱发霉的运输单据来到工作室时，裤脚还沾着机油。
“听说你们这儿……也管合同？”
莫蕾偌抬头看萧凌。
萧凌看艾莉。
艾莉说：“先看。”
三小时后，她从四十二张单据里找到一张旧校准证明。
证明是萧凌三个月前替车队做的。
青晶与原生生能混合比例符合民用标准。
问题出在执法站用的检测设备。
设备上次校准日期，晚于扣车日期一天。
“又是日期？”萧凌问。
“规则喜欢日期。”
艾莉把那张证明摊平。
“因为日期不会跟你争辩。”
申诉当天没有庭审。
只有一个狭窄办公室。
执法站代表坐在对面，明显不想撤销没收决定。
“检测结果已经生成。”
艾莉说：“生成不等于有效。”
“设备只是晚一天备案，不代表前一天不能用。”
“你可以这么主张。那我们申请公开这台设备前后三个月全部检测记录。”
对方脸色变了一点。
如果只争一辆车，是八百艾尔达币的小事。
如果公开全部记录，可能是几十辆。
十分钟后，对方同意重新检测。
下午，车放了。
司机站在停车场摸着方向盘，眼睛红了。
“这车是我爸留的。”
他从口袋里掏钱。
八百。
一张一张数。
萧凌接过后没有觉得“赚了”。
因为其中三百要交文书费，两百是跨域查询费，剩下三百才算他们的服务收入。
可这三百很干净。
没有抵押谁的身体。
没有卖谁的数据。
晚上，艾莉做了一份新的工作室业务说明。
第一页最下方写着：
音律校准：萧凌。
规则与跨域事务：艾莉。
设备与机甲：莫蕾偌。
三个人第一次以同一组织的三个角色，出现在一张正式文件上。
萧凌看着自己的名字。
“像不像有点不务正业？”
“你原来务的业是什么？”
“跳舞。”
“那已经够远了。”
莫蕾偌在旁边说：“我不同意。我们现在缺一个更像公司的名字。”
狼白白把尾巴扫过地上的草稿，正好把“有限公司”三个字盖住。
几个人都笑了。
笑声没持续多久。
终端亮起。
北极星资本正式发来收购意向。
不是收益权。
不是债务重组。
是整体收购。
报价三百八十万艾尔达币。
足够萧凌一次性还清剩余全部个人债务，足够给莫蕾偌建一个真正的机甲实验室，也足够让艾莉重新租回一间不漏风的房子。
附加条件只有一条：
原有人员可保留。
全部数据、课程、设备、契约关系归北极星。
屏幕上的数字很大。
大到房间里一时没人说话。
萧凌看了很久。
然后问：
“回复期限？”
“明天中午十二点。”
艾莉说。
窗外，修好的招牌第一次亮起来。
灯光不稳，闪了一下。
三百八十万。
和门口那盏会闪的破灯，同时照在他们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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