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井里没有水
中央维护塔熄灭后的第八秒，北境第七十三号节点发生反向过载，三个正在接线的维修员同时被掀到墙上。
其中一个人爬起来时还在笑，说自己只是牙磕破了。十秒后，他的右手开始不停抽搐。
艾莉把他送上救护车，转身便下令暂停下一批切换。
“再停，收割会重新加速。”市政工程师提醒她。
“我知道。”
“那还停？”
艾莉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维修不是换一批人给系统吃。”
灵域那边，萧凌也没有再碰节点。他把“母井”地图放大到裂隙之眼能承受的最低亮度。右手的麻木已经蔓延到小指，临时夹板固定着膝盖，狼白白伏在旁边舔前爪伤口，一人一狼都不像还能解决世界问题的样子。
奥尔文隔着白屋给出第一条判断：“这不是能源产地。”
狼白白把受伤的前爪收回腹下。萧凌指着地图：“这里的井，只是名字？”
“井也可能只负责往下掉东西。”
原始地图没有显示母井向三界输送过任何一单位灵能。
恰恰相反。
萧凌把数千年的账目按流向重新排序。神族从兽界取得能量，兽界从人界取得生命灵能，而每一层转移都会以“维护损耗”的名义抽走一小部分。比例很低，早期只有千分之三，后来逐渐升到百分之一点二。
这些损耗从未消失。
它们全去了母井。
狼白白停止舔伤口。
“我们互相吃了几千年，还有东西一直在吃剩下的？”
萧凌没有回答。他继续往前翻。
最早的三界互助协议时期，母井账户是空的。第一次出现可追踪的制度化流入，正是在K-01维护席位主导的一次规则修订把“当期自愿确认”改为“默认代偿”之后。
这至少回答了一个问题：K-01没有创造“神食兽、兽食人”的三界底层食物链；它做的是把既有掠夺关系接进维护结算，并把原本需要当期确认的跨界援助改成默认代偿。自那以后，每一轮制度化抽取都会额外产生一笔没有任何一界公开授权的维护抽成。
卡伦后来维持的那套系统，需要三界永远彼此欠债。
只要债务在流动，母井就有东西可收。
萧凌看着滚动的账：“能直接关掉吗？”
奥尔文却立刻开口：“不能。”
白屋里终于恢复了一点移动的影子，他的脸因此显得更苍白。
“母井已经吃了太久。现在三界很多旧结构反过来把它当成时标和缓冲层。直接切断，会像突然拔掉一根长进肉里的管子。”
萧凌看着北境四百三十二个仍在错位闪烁的节点。
又是同一个答案。
没有一刀砍下去就干净的诅咒。
艾莉接入通讯后，只问：“能不能先停止继续往里送？”
萧凌翻到母井协议最底层。
那里有一个入口条件：只有当三界同时不存在“强制代偿授权”时，维护抽成才会自动归零。
也就是说，他们不必先毁掉母井。
他们得先让人、兽、神三界分别学会说一次真正有效的“不”。
赫尔子已经说过。
人界正在用二十四万个名字拖住签字。
只剩神界。
萧凌抬头看向奥尔文。
奥尔文摇头：“我只能作证，不能替整个神界拒绝。”
裂隙之眼忽然震了一下。
母井地图最深处，一条沉睡了几千年的回传线亮起微弱红光。
不是三界向母井输送。
是母井第一次向外发送了东西。
屏幕上只有一行无法识别的旧字符，以及系统自动翻译出的状态：
【接收端已响应。】
Exploración relaciona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