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第一笔长期账
第一季度还款没有按时完成。
公开结算日当天，兽界短缺百分之六，人界短缺百分之三，神界账面充足，却有两个区域拒绝提前替别人垫付，担心垫付形成事实上的新主从关系。
过去的系统会自动抽取。
现在不会。
所以屏幕上的缺口就那样红着。
财经委员会吵了五个小时，最先被削掉的是三项好看的工程：一座纪念广场、神界新建的光桥景观和人界中央区一组大型节庆灯幕。
钱仍然不够。
接着讨论峰值电价、公共交通班次和行政薪酬冻结。
每一项都有人反对。
萧凌本来不在会议名单里。他在工作室给一把旧弦琴换轴时，房东拿来电费通知：下个月峰值时段再涨百分之四。
“你们那个三十一年，不会真要三十一年吧？”房东问。
“协议上是。”
“我到时候都多大了？”
“我也不知道。”
“你们这种英雄最会签长期合同。”
萧凌抬头：“我没签。”
房东愣了一下。
“这次不是我替大家签。”
这句话说完，萧凌自己反而觉得轻松一点。
傍晚，三界发布修订方案：当季不足部分顺延到下一季度，产生普通能源服务费，但费率受上限约束；与此同时，三个世界分别削减非必要项目，并设立低收入能源补助。没有任何一笔缺口被塞回生命账户。
市场反应很差。
第二天能源债券价格下跌，几个大型商会公开批评新制度“低效”“缺少确定性”。新闻里有人怀念K系时代，说至少那时停电少、账单也稳定。
卡伦在责任档案室看到这段采访，没有反驳。
他只把一份旧记录放到扫描台上。
那份记录来自三千多年前，标题是《第七百一十九次低损耗自动续期》。所谓“低损耗”，附件里有四十二个没有名字的生命编号。
卡伦把扫描文件的栏目从“系统损耗”改成“未具名生命损失”。
他没有权限删除原词，只能把新说明并排放在旁边。
晚上，第一季度结算状态从“逾期”改成“延期执行”。
它并不好看。
但没有人死在那一格红字里。
工作室关门前，萧凌发现垫桌脚的R-7封存盒被扫地机器人撞歪了，桌子又开始晃。
他蹲下去重新塞好，膝盖疼得吸了一口气。
艾莉从门口问：“还修世界吗？”
萧凌扶着桌沿站起来。
“不修。修桌子。”
桌子还是有一点晃。
他决定明天再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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