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工作室的弦
艾克弦工作室这个月亏了三百七十六块。
不是世界危机造成的。
是空调坏了两次，房租涨了，三个学生请假，还有一把送来维修的旧琴根本不值修理费。
萧凌把账写在白板上，最后一项是：电费分期第二笔。
他盯着数字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比母井的三十一年债更具体。
下午，一个十二岁的女孩抱着三弦琴来。第四根弦断了，演出在两个小时后。
“能修好吗？”她问。
以前的萧凌可能会说能。
现在他先检查琴轴，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手指仍有细微震颤。
“能换弦，但我不保证两个小时内调到你最熟的状态。”
女孩脸一下垮下来。
“那怎么办？”
“两个方案。换新弦，赌它稳定；或者用三根弦改编。”
“老师会骂我。”
“那你选被老师骂，还是选上台时弦再断一次？”
女孩想了半天，选了三根弦。
萧凌教她把一段旋律挪到低弦。弹到第三遍时，他右手突然一抖，拨片掉在地上。
女孩弯腰捡起来。
“你不是很厉害吗？”
“以前腿也很好。”
“那后来呢？”
“断了。”
女孩觉得这个答案太直接，愣了一下。
狼白白趴在门口打哈欠。
演出结束后，女孩发来一段录像。她有两个音弹错，却没有停，三根弦把那首曲子撑到了最后。
晚上，萧凌在旧借据箱里找到第一张工作室借据。
纸已经发黄，上面是他纪元23年创办艾克弦时借的第一笔器材款。后来他们经历太多事，这张纸一直压在箱底。
他没有把它烧掉。
只在背面记了一行：
【本金已清。利息按当年实际约定结清。无额外身份义务。】
艾莉看见后问：“这么郑重？”
“借据得有结束的时候。”
“世界的也有？”
萧凌看向窗外。
“三十一年后，希望有。”
他把借据重新放回盒子。
断弦没有恢复成没断过。
借据也没有因为还清就从历史里消失。
但它们终于只是一根断过的弦，和一张还完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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