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02 · Original oficial en chino · R6.3.1
Reina de Yehui: Selina第43章 十七个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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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十七个心跳
隔断控制杆已经被赛琳娜压下半寸。
地下三层的红灯同时亮起,像十七只突然睁开的眼睛。墙后的齿轮开始咬合,厚达两尺的防爆门缓缓下落。门的一边,是冲进走廊的武装人员;另一边,是从维护通道逃出来的工匠、清洁员和抱着孩子的家属。
再压到底,门会在四秒内闭死。
也会把正穿过门缝的人截成两段。
赛琳娜的右肩还在流血。蓝白灵能擦碎了护肩,残留像细砂一样嵌在伤口里,每一次呼吸,疼痛都会沿着本命契约传向城外。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兽鸣。
赤朱还在城区边缘,没有越过她给出的界线。
“拉!”身后的护卫吼道,“再不关,他们就进来了!”
赛琳娜看见一个男人已经把女儿塞过门缝,自己的腿却还留在另一侧。
她松开了手。
控制杆弹回原位。
“不开杀人门。”
枪声立刻撞上拐角。
一名叶会旧部被震翻在地,赛琳娜拖着他退入设备间,肩上的血顺着手腕滴在地砖上。她没有再碰主隔断,而是抬头看向墙顶那排老旧的黄铜阀门。
这是二阶堂时代留下的战时结构。
真正用于保命的东西,通常比用于杀人的东西更难看。
“把三号、五号蒸汽阀全部打开。”
工程师愣住:“会烧掉冷却主管。”
“烧。”
“地下武器库会停机至少七天。”
“七天可以买回来。”
赛琳娜抬手指向另一根锈迹斑斑的手轮。
“把备用消防泡沫灌进西侧走廊。不是封人,封枪。”
阀门被拧开的瞬间,白色高温蒸汽先冲进天花板管道。下一秒,乳白色阻燃泡沫从两侧喷口轰然倾泻,像突然下了一场不会融化的大雪。冲在最前面的武装人员脚下一滑,枪口被泡沫堵死,玻型灵能射线在湿润介质里迅速衰减。
赛琳娜没有冲出去。
她只是用剩下还能活动的左手,将引型灵能送进门控节点。
淡金色光芒沿着机械槽闪过。
三秒。
第四秒之前,她主动断开。
引型克元型,却并不意味着她能无限压制整座系统。过载反噬从指骨一路窜到心口,她喉头一甜,血落在控制台上。
防爆门没有闭死,只停在离地一米二的位置。
武装人员过不来,孩子和伤员却能从下面爬过去。
“走!”
她把最先塞过来的小女孩推给后方医护。
女孩没有哭,只死死抱着一只掉了半边耳朵的布兔子。
赛琳娜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朵干掉的迷穀花。她托住下一个孩子的后脑,等他爬过门下,才松开沾血的左手。
十分钟后,西侧通道被彻底清空。
代价也很快出现。
地下武器库三套冷却主管全部烧毁,四座备用能源舱自动停机,叶会至少损失两个月军备产能。更糟的是,戴文波特原本被临时封在北侧的追踪信号,也在停机瞬间从监控图上消失。
赛琳娜看着黑掉的屏幕,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己刚刚亲手放掉了一个可能结束叛乱的机会。
但走廊里,一个孩子也没死。
“下面还有心跳。”
莫蕾偌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她已经到了地下三层东侧。
赛琳娜赶过去时,十七具透明封存舱正依次亮起。舱体并不是棺材,更像某种为机甲能源校准设计的活体接口。每一具舱里都躺着一个人,有男有女,最年轻的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他们后颈接着细密导管,胸口贴着元型感应片,呼吸微弱,却都还活着。
叶会医师将手贴在第一具舱壁上。
“不是实验尸体。”
“是人。”
这句话比枪声更让地下三层安静。
赛琳娜走到第二具舱前。
里面躺着的人,她认识。
是七个月前在叶会仓储系统里报失踪的一名装卸工。档案写着“携货潜逃”。他的妻子曾来总部闹过三次,最后被保安赶出去。
第五具,是旧机甲厂的焊接工。
第九具,是第七分区曾经失踪的避难者。
第十四具,是一名叶会会计,她在两年前被记作“自愿离职”。
十七个人,来自完全不同的部门和年份。
唯一共同点,是他们都不够重要。
不够重要到消失以后,没有人愿意追问第二遍。
莫蕾偌站在最里面那具舱前,左手藏在袖子里。
舱壁上的元型阵纹正在发出微弱的黑紫色光。
和她手背皮肤下那几道东西,一模一样。
“别碰。”赛琳娜说。
莫蕾偌已经把手抬起来了。
她停在离舱壁一寸的地方。
“这不是供能阵。”
“是什么?”
“更像耐受筛选用的元型接口。”
莫蕾偌盯着十七个人后颈的接口。
“它在试探谁能承受某种异源灵能。失败者会出现明显的抽离反应;成功者会发生什么,单凭这些舱体看不出来。”
她没继续。
赛琳娜问:“你以前见过这种纹路?”
莫蕾偌的嘴唇白了一下。
“只见过相似的。”
她回答得很快。
赛琳娜没有在这里追问,只把这句话记住。
赛琳娜看着那些封存舱,没有犹豫太久。
“先开舱。”
工程师咬牙:“强制开舱会烧毁主控存储器。能不能先拷日志?”
“第十四具舱的心率又降了。”医师低声提醒。
“先救人。”
“能抢多少数据,抢多少。别拿活人的时间换完整证据。”
她知道这不是干净的选择。受试者醒来后可能记不清经过,也可能根本撑不到审判;烧掉日志,会让原本清楚的责任链断掉一截。
工程师骂了一句,转身拔掉保护闸;医护同时切断外部能源。
第一具舱开启时,警报尖锐响起。
第二具、第三具。
主控存储器开始冒烟。
到第十七具舱打开,所有实验日志只抢救出不到百分之十一。
十七个人全部活着。
证据却几乎烧光。
医师把最后一名昏迷者抬上担架时,那人突然抓住赛琳娜的袖口。
他的眼睛没有完全睁开,瞳孔在药物作用下剧烈颤动。
“他们……一直在找……”
赛琳娜俯下身。
“找谁?”
那人抬起发抖的手,越过她,指向站在红灯下面的莫蕾偌。
“手上……会长黑纹的人。”
莫蕾偌的左手,在袖口里猛地收紧。
开舱后的医务走廊很快挤满家属。
有人扑上来抱住担架,有人隔着玻璃不敢认,有个老太太只带来一双洗得发白的旧鞋,说儿子失踪那天穿走的新鞋太贵,她一直没舍得把旧的扔掉。
赛琳娜站在门边,没有进去接受任何感谢。
十七个人能活下来,不等于过去几年没有发生。
她让财务先冻结高层分红,把第一笔钱拨给受害者治疗和家属住宿。
这道命令甚至已经超出她当前被罢免后的正式权限,只能由愿意担责的财务主管联署执行。
签完联署,财务主管把笔递回来,掌心也沾了她留在纸上的血。赛琳娜接住笔,继续核下一张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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