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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ina de Yehui: Selina第44章 谁把他们装进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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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谁把他们装进箱子
第一个被救醒的人,不肯喝水。
他缩在叶会旧医务室的床角,双手不断摸自己的后颈,仿佛那里还插着导管。护士一靠近,他就本能地往墙上撞。
“灯关掉。”赛琳娜说。
白色顶灯熄灭后,房间只剩窗外清晨的一点灰蓝。
男人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他叫维德,四十二岁,曾是叶会西仓装卸组副组长。七个月前,他在夜班回家路上失踪。公司内部记录却说他盗走两箱青晶灵矿,畏罪潜逃。
“我没偷。”
“我知道。”
“他们让我签。”
“谁?”
维德的眼睛又开始发抖。
“戴着叶会胸针的人。”
赛琳娜没有立刻问“是不是戴文”。
她只是把一张纸推到床边。
上面只有四个徽记:叶会旧式凤凰纹、白塔医疗标记、米乐城札虎杰家族的黑市记号,以及影子议会常用的双环暗印。
维德的手停在第三个与第四个之间。
最后落在第四个。
“这个。”
“还有呢?”
他指向叶会凤凰纹。
“他们说,是公司要我配合体检。”
窗外开始下雨。
很轻。
雨点落在玻璃上,像有人用指甲敲门。
赛琳娜坐了很久,才起身离开。
走廊另一头,艾莉已经把幸存的百分之十一实验数据拆成四组。她没有穿战甲,只在桌边摊开一排纸质副本。
“你们叶会很会藏账。”
“我父亲教的。”
“这次不是你父亲的账。”
艾莉把第一张推过来。
十七具封存舱的采购,并没有直接写“活体实验设备”。它们被拆成六十三笔普通订单:医疗冷藏箱、元型传感器、军备输液泵、仓库保温舱、废旧机甲接口回收。
每一笔都小得不值得审计。
合在一起,才是一套活体筛选设施。
“批准权限有三层。”
艾莉用笔点了点三个签名位置。
“基层采购是伪造的。中层放行用了戴文波特控制的武装后勤权限。最高层……使用了创始人第二执行钥。”
赛琳娜盯着最后一行。
“所以是戴文。”
“只能证明他的权限被用过。”
“有什么区别?”
“法律上有。”
艾莉抬眼。
“而且你最好希望有区别。因为最早一批设备入库时,戴文的第二执行钥还没有激活。”
纸页上的日期比这场叛乱早了三年。
赛琳娜的指尖慢慢停住。
有人早在戴文取得第二执行钥之前,就已经在叶会内部搭这套系统。
后来的订单,又多次落进他控制的武装后勤权限。
至少有两段责任链,不能现在就并成一个人。
莫蕾偌在隔壁实验室拆下第十七号舱的感应片。
黑紫色元型纹路一接触空气,就像活物一样收缩。她戴着三层隔离手套,左手仍旧不受控制地发热。
助理问:“要不要叫总裁——”
话说到一半,自己停了。
赛琳娜已经不是总裁。
莫蕾偌笑了一下。
“叫她名字就行。”
可那笑意很快消失。
感应片内侧刻着一组极细的数字。
7-29-17。
她见过。
就在米乐城送来的那包神秘残渣内部。
她把那包东西一直藏在自己的机甲草图夹层里。
没有告诉赛琳娜。
左手黑紫色纹路轻轻跳动,仿佛在替她回答。
“这组编号……和我手上的异变至少有一段重合。”
她低声说。
“但这只能证明有人用过同一套标记,不能证明来源相同。”
门被推开。
赛琳娜走进来。
“发现什么?”
莫蕾偌下意识把感应片翻过去。
只是一瞬间。
赛琳娜还是看见了。
她没有质问,只伸出左手。
“给我。”
莫蕾偌沉默几秒,把感应片递过去。
她没有把抽屉里的残渣一起拿出来。
“纹路和我手上的异变高度相似,但来源还不能确定。”
“你什么时候见过相似的?”
“刚刚在感应片上。”
她省掉了米乐城那包残渣。
赛琳娜看着她翻过去的感应片,没有拆穿这句省略。
屋里只有机器散热的低鸣。
赛琳娜最终没有追问。
“今天下午,我会公开十七名失踪者的身份。”
莫蕾偌猛地抬头。
“公开以后,叶会会完。”
“叶会已经把十七个人装进箱子里了。”
“不是你做的。”
“公司用了叶会的门、叶会的账、叶会的权限。”
“现在是夺权最关键的时候。证据先握在手里,等把戴文赶走再处理,不行吗?”
赛琳娜看着她。
“如果我为了赢,先让他们继续做不存在的人,那我和戴文争的就只是椅子。”
莫蕾偌的左手在桌下缓缓攥紧。
“可你总得先有椅子,才有资格改规则。”
赛琳娜没有回答。
这句话太像一个答案。
也太像一扇门。
公开名单前,法务问了最后一次:“姓名全部公开?”
“不。受试者用本人同意的代号,责任人实名。”
过去叶会最习惯的做法刚好相反:被害者的档案写得细,负责人的名字藏在“内部处理”后面。
第一批消息发出去后,三个家属在门口哭,两个家属要求立刻删掉所有信息,还有一名幸存者亲自来,说他不想被任何人叫“实验者”。
赛琳娜让宣传组把那三个字从首页撤掉,改成“被非法拘禁人员”。
这一个词的修改没有改变案情,却让她明白公开也会伤人。透明不是把所有人的伤口都展示给公众看,而是让有权力的人不能再躲。
当天晚上,那名要求删掉“实验者”称呼的幸存者发来一条很短的信息:谢谢。
赛琳娜看了很久,没有回复“应该的”。
有些事本来就应该,做到了也不值得被当成恩情。
下午三点,叶会对外公开了十七名活体受试者名单、伪造失踪记录和已经确认的内部采购链。
消息像火一样烧遍迪特斯。
四十分钟后,三家合作银行冻结叶会军备融资。
一小时后,皇室监察司宣布介入。
两小时后,六个分区暂停向总部供货。
股价与灵晶信用同时崩跌。
原本准备倒向赛琳娜的两名中立股东,当晚取消会面。
艾莉把损失清单放在她桌上。
“你今天救回了十七个人的名字。”
“嗯。”
“也可能丢掉叶会。”
“嗯。”
“后悔吗?”
赛琳娜把维德妻子送来的那束迷穀花插进空水杯里。
“明天再后悔。”
夜里十一点,地下武器库忽然恢复了一条本应烧毁的独立线路。
屏幕上跳出戴文波特的影像。
他站在叶会最老的一座军械电梯里,身后跟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旧部。
“师妹。”
“你把叶会的脏东西全摊在太阳下,做得很好。”
他笑得很疲惫。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家公司烂到什么程度了。”
赛琳娜盯着他背后的楼层标记。
那不是总部。
是通往内海旧转运线的负七码头。
“你去哪?”
戴文没有回答。
他只是举起那把第二执行钥。
钥匙表面的凤凰纹旁,多出一圈他没有解释的暗色双环。
“你父亲留给我的最后一扇门,”他说,“今晚该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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