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合法进入一个陷阱
叶会接到的不是秘密任务。
至少纸面上不是。
皇宫内海东侧的民用灵能导管连续三日出现节律性偏振，已经烧坏两套净水装置和一座码头升降机。皇家研究院查不出原因，于是向几家民间机构发出临时校准合同。
叶会把其中一段分给了我们。
“为什么是我们？”
“因为便宜。”
赛琳娜说得很平静。
莫蕾偌抬起头。
“还有呢？”
“因为你们最近刚好修过三个同类老系统。”
“还有呢？”
赛琳娜看向她。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有多聪明。”
莫蕾偌不说话了。
我忍住笑。
她踢了我一下。
合同很薄，限制却写了六页。
只能进入东侧民用维护区。
不能接近皇室内港。
不能扫描内海地基以下三十米。
不得记录王室防御阵列。
契约灵兽必须登记。
私人机甲只允许以工程设备名义进入，武器模块必须封存。
最下面还有一行红字：
任何越界行为，按窃取王室机密处理。
“死刑？”
“看心情。”
赛琳娜说。
“心情好，先审再死。”
莫蕾偌把合同翻到最后。
“钱呢？”
“八万四。”
她眼睛亮了一下。
“扣税、叶会转包、材料呢？”
“你拿四万九。”
亮光灭了一半。
我问：“维修如果超支？”
“你们自己承担。”
另一半也灭了。
这才像生意。
世上所有好事，只要把账算到最后，多少都能看见刀口。
我们当天出发。
红凌被卸掉仅剩的两组攻击接口，右臂固定在运输架上，胸口青晶核心只保留工程级低功率输出。
狼白白的登记最麻烦。
登记官盯着它看了很久。
“种类？”
“犬。”
狼白白抬头看我。
“白色大型犬。”
它尾巴不动了。
登记官又看了看背上收拢的雪翼。
“犬会长翅膀？”
“血统复杂。”
莫蕾偌把脸扭到一边。
赛琳娜咳了一声。
最后表格上写的是：
特殊契约伴生兽，非攻击用途。
狼白白显然不满意。
一路都不理我。
安塔利斯比我记忆里更亮。
我年轻时在这里跳舞，剧院的灯总照得人忘记贫穷。后来腿断了，再回来看，那些塔楼、玻璃桥和金色穹顶都像属于别人的世界。
皇宫内海在城北。
它不是我想象中的一片普通海。
巨大的环形宫墙把天然海湾切成半月，水面上漂着银色浮桥，远处停着王室的小型舰艇。水下铺着成片发光的引导线，深处偶尔有庞大的阴影游过。
莫蕾偌趴在玻璃维护廊的栏杆上。
“那是什么？”
“鱼。”
“我知道是鱼。”
“那你问什么？”
“我问为什么有鱼比房子大。”
我看了一会儿。
“可能吃得好。”
她回头看我。
“你以前到底怎么在这里混过的？”
“跳舞。”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腿先坏。”
她说完就跑。
我追了两步，膝盖一疼，只能停下。
赛琳娜从后面经过。
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维护区负责人姓赫因，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
他看到红凌时，眉毛先皱起来。
“这东西也能校准王室管线？”
莫蕾偌摸了摸红凌胸甲。
“它至少不会把二十一的损耗写成三。”
赫因脸色变了。
我看向她。
她像没事一样继续检查工具。
过了几息，赫因把门卡塞给我。
“只修你们该修的。”
“明白。”
“尤其不要查水下回流。”
他说完转身。
我和莫蕾偌对视。
赛琳娜在后面淡淡开口。
“合同第一条。”
我点头。
“只看该看的。”
狼白白忽然在脚边低低叫了一声。
玻璃廊下，深蓝色海水里，一道极淡的蓝光从更深处掠过。
不是向内。
而是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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