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猫不是信使
黑金眼的猫从墙洞里钻出来时，嘴里叼着一枚钥匙。
它落地很轻，像这里不是三十米地下，而是谁家厨房。
狼白白伏着没动。
猫走到它面前，把钥匙放下。
两头兽隔着半步看了一会儿。
猫抬爪。
狼白白露牙。
猫把爪收了回去。
“它怕你咬它？”萧凌问。
莫蕾偌说：“我觉得它嫌你家狼没礼貌。”
钥匙打开的不是金属门。
是旁边一个检修箱。
里面有手动泄压杆。
工程师拉下去，门后锁扣才松。
他们重新见到地面时，天已经亮透。
黑金眼猫没有跟出去。
它蹲在古槽入口，尾巴绕住前爪。
艾莉回头：“谁让你来的？”
猫当然不回答。
它颈侧却滑下一枚极小的金属牌。
牌上有编号。
萧凌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编号格式和养父旧研究编号一致。
只是前缀不同。
第七队。
莫蕾偌想去拿。
猫按住金属牌。
“不是送我们的。”艾莉说。
萧凌蹲下，和它平视。
“你在给我们看。”
猫眨了一下黑金色的眼睛。
“那就看到了。”
猫收回牌子，转身钻进黑暗。
从头到尾，它没有表现出被谁遥控。
像一个会自己选择说多少话的人。
这比被控制更麻烦。
回到工作室后，养父的电话打了进来。
萧凌盯着屏幕，没有立刻接。
他已经忘了那个人的声音。
所以电话接通时，第一句“喂”听上去像陌生人。
“你下第七路了？”
“你怎么知道？”
对面沉默。
萧凌把录音打开。
这是艾莉提醒他的。
他不想再失去一段声音而自己不知道。
“那个‘生态偿付’是什么？”
“旧名字。”
“给什么偿付？”
“我当年也不知道全部。”
“你刻的字。”
“我刻的是警告，不是设计。”
养父停了一下。
“那套东西比我们那代人早很多。影子议会只是把它重新接上现代能源网。”
“你也接过？”
“接过。”
萧凌没有问为什么。
成年人有时候最怕的不是对方撒谎，是对方回答“是”。
“后来呢？”
“后来发现它不只是稳定三系能源。它会把某一处该承担的损耗，转给另一处的人。”
“所以你断了第七路。”
“断过。”
“为什么又通了？”
电话那头出现一声很短的呼吸。
“因为有人比我更早知道怎么把它接回来。”
“谁？”
“我不能在电话里说。”
萧凌笑了一声。
“你每次说不能说，最后都会死人。”
“这次如果说错，人会更多。”
电话断掉以前，养父只留下一句：
“别把那只猫当信使。”
“它有主人，只是不靠遥控行动。第七队把它当队员用。”
屏幕暗下去。
艾莉已经把录音保存三份。
莫蕾偌问：“灵兽也算队员？”
萧凌望向门外。
街角屋檐上，黑金眼猫一闪而过。
“至少有人这么算。”
当天下午，艾莉收到债务冻结的第一次裁定。
非法管理费与重复担保费，暂时停止计息。
争议金额：三十四万六千。
这不是免债。
但那条长了六年的腿，第一次被人按住了一只脚。
裁定书最后附着一份异议申请。
申请人不是债权公司。
是王室内海设施管理处。
理由只有一句：
【相关债权涉及蓝库安全资产，禁止外部追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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