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好人的价钱 | Rey de las cadenas: Zha Hujie

第23章好人的价钱失踪的人第三天从排污渠里浮了上来。两只手都没了。尸体胸口压着一块蝎尾帮的黑铁牌。雷戈里站在渠边，看了很久。他认识那个人。叫范九。前一晚还在仓房里喝过半碗热酒，说以后跟着札虎杰收债，至少不用把小孩从被窝里拖出来。现在范九的袖口空空荡荡，被污水冲得一下一下摆。 “这是因为那四个字？” 雷戈里问。札虎杰没回答。他蹲下去，翻开范九的衣领。颈后有一处细小针孔。不是刀伤。也不是溺死。是超级灵能粉过量注射。蝎尾帮先让他失去反抗，再剁手，最后扔进渠里。这不是报复。是广告。札虎杰站起来。 “把尸体送殡仪馆。” “然后呢？” “照常收账。” 雷戈里一把抓住他衣领。左肩刚抬高，旧伤便像烧红的钉子扎进去，他脸色瞬间白了。 “你的人死了。” “我看见了。” “你还让其他人出去？” “他们今天不出去，明天就会有二十个人死。” 雷戈里盯着他。札虎杰的眼睛里没有悲伤。至少看不见。 “你把人当数字。” “数字不会因为害怕就变少。” 雷戈里松开手。他想走。门口却站着昨天那个男孩。男孩端着一碗粥，碗比手大，走路小心翼翼。 “给你。” 雷戈里没接。 “谁让你来的？” 男孩指向院里。札虎杰正让人重新核算南巷童工家庭的债务，把“不得动童”正式写进新的收债细则。不是免债。只是把对未成年人的暴力禁止，改成对成年互保人的工资扣押、资产抵押和劳动清偿。更干净。也更牢。雷戈里忽然明白，札虎杰不是因为善良才留下那四个字。他发现“不打孩子”能让更多家庭主动签字。恐惧如果太大，人会逃。恐惧刚刚好，人会留下来还钱。 “你拿我的规矩做生意。” 雷戈里说。札虎杰头也不抬。 “你的规矩值钱。” “范九也信这规矩。” “所以他死了。” “你不报仇？” 札虎杰停下笔。 “报仇是把铁蜈蚣杀了。” “那你想做什么？” “让他活着看着自己的东西都变成我的。” 当天午后，札虎杰派雷戈里去做第一件事。不是杀人。是去蝎尾帮控制的石井巷，收一笔已经拖了四个月的粮店贷款。债务人是一对老夫妻。本金一千三百，利滚到两千四。老妇人把家里所有能卖的东西摆在桌上：两床旧被、半袋面粉、一只瘸腿白鹿幼兽，还有一把孩子小时候用过的木琴。 “不够。” 雷戈里说。老妇人点头。 “知道。” “合同写了，差额拿铺面抵。” 老人坐在门槛上磨刀。刀是切面的。磨得很慢。雷戈里手指碰到锁链柄上的“不得动童”。屋里没有孩子。那四个字今天救不了任何人。他忽然觉得可笑。规矩一旦写下来，就会露出没写进去的那些人。他最后带走了粮店的产权印。没动白鹿。没动木琴。回去时，札虎杰只问了一句。 “产权拿到了？” “拿到了。” “货呢？” “没多少。” “鹿呢？” 雷戈里抬眼。 “瘸的，不值钱。” 札虎杰看了他一会儿。没有拆穿。第二天，石井巷那间粮店换了招牌。产权归札虎杰。老夫妻仍在里面做面。工资从每天十八艾索币降成十二，剩下六枚自动扣债。他们没被赶走。也没被救。只是从老板变成了替自己旧铺还债的雇工。雷戈里每天经过那儿，都能闻到面汤味。他没有再问这算不算善。善在米乐城太贵。大多数人买不起整份，只能买一点零头。七天后，札虎杰把一只新的锁链套扔到雷戈里面前。合金比蝎尾帮的轻，链节内嵌费型灵能导槽。 “我不用这个打孩子。” 雷戈里说。 “没人让你打。” “女人也不打。” 札虎杰点头。 “可以。” 雷戈里愣了。 “这么容易？” “我只要你把该带回来的人带回来。” 他拿出一叠名单。名单第一页，七个名字。全是蝎尾帮的账房和仓库钥匙保管人。雷戈里翻到最后。那里夹着范九被剁下来的两只手的照片。 “这是你的价钱。” 札虎杰说。 “不是替我报仇。” “那替谁？” “替你自己那点没用的好心。” 雷戈里握住锁链。左肩在发抖。他第一次发现，札虎杰最厉害的地方不是让坏人变坏。是能把一个人仅剩的善，也加工成可以使用的武器。当夜，他带回了第一个账房。没杀。但那人进门时，右膝已经碎了。札虎杰看了一眼。 “你不是不打人？” “他不是孩子。” 雷戈里说。院里的迷穀花被夜风压弯。第二天清晨，第一份蝎尾帮内部账本被摊在桌上。每月最后一天，都有一笔数额固定、没有收款人的支出。账目名称只有两个字。影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