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白名单 | Rey de las cadenas: Zha Hujie

第46章白名单第一个来领补贴的母亲，在门口跪了下来。她不是为了感谢。她是怕钱要收回去。女人姓周，丈夫死在城北粉剂厂，留下一笔没结清的疗愈债和两个孩子。大儿子十四岁，费型灵能刚觉醒，右耳因为矿尘中毒听不清声音；小女儿还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尼古把她扶起来时，她仍死死攥着那张减免凭证。 “真不用还？” “这一笔不用。” 尼古说得很慢。女人又问：“以后呢？” 尼古没答。柜台后面，札虎杰正在看她儿子的测试结果。费型，E阶初段，共振阈值六十二，原生生能稳定度良好。这三个数字在普通学校只意味着孩子有资格进入基础灵能班。在影子议会的表里，却意味着另一件事。适合做能源兼容性筛选。札虎杰把测试纸翻过来，压在桌面上。 “给他换一副耳障。” 尼古愣了一下。 “公账？” “公账。” 女人听见后又想跪，雷戈里从旁边伸手拦住她。 “站着。” 他的语气依然硬，可那只手没有像过去抓债务人那样扣住女人肩膀，只轻轻挡了一下。女人牵着孩子走后，札虎杰在白名单上划了一个圈。雷戈里问：“这就算救了？” “至少今天算。” “影子议会明天来呢？” “明天再算明天的账。” 雷戈里转身走了。助学计划推进得异常顺利。七区最穷的几条街很快贴满了白底黑字的公告。过去札虎家族的标志一出现，人们想到的是锁链、催债和夜里敲门的脚步；现在同一个标志旁边多了一朵简化的迷穀花，下面写着“贫困灵能少年免费筛查”。有人骂是假慈悲。更多人还是来了。公告最下方的风险条款并没有藏。排队的人看完，仍把孩子的编号递进窗口。第七天，筛查人数过了四百。尼古把白名单单独锁进铁柜。按照札虎杰的命令，十六岁以下全部只保留内部编号，不向外围合作方开放。当晚铁柜没有被撬。锁也没有坏。可第二天清晨，桌上多了一份新的黑晶名单。上面有四百零三个人。顺序、属性、年龄、住址，甚至有些孩子父母从未写在申请表上的旧债编号，全都列得清清楚楚。最上面那个，正是姓周的十四岁男孩。备注只有两个字。 “可用。” 尼古脸色发白。 “我们的数据库被进过？” 札虎杰先检查终端，又让人封了整层楼。没有侵入记录。没有陌生灵能残留。所有纸质原件也完整。他沉默了一上午，最后让雷戈里去查报名点外的观察哨。雷戈里下午回来，扔下一枚从屋檐里抠出的黑色金属片。 “神族旧制侦听片。停产至少二十年。” 札虎杰拿起来看。金属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刻着一圈已经磨平的星纹。林枝曾经给他看过类似的纹路。星辰联盟军旧物流系统。影子议会不是在偷他的名单。他们只是借他的筛查，把几十年前就存在的某套系统重新校准。札虎杰第一次感到一种不舒服。不是害怕。更像一个自以为在捕鱼的人，忽然发现自己的船也在别人的网里。他把姓周男孩的档案从白名单抽出来，扔进火盆。纸烧卷时，男孩右耳损伤的记录先黑掉，然后是年龄，最后才是名字。雷戈里在旁边看着。 “烧了有用？” “没用。” “那你烧什么？” 札虎杰用火钳把最后一角按进灰里。 “提醒我自己，名单不是我的。” 傍晚，姓周的男孩没有回家。他母亲抱着那副新耳障，在七区助学点门口站到半夜。第二天清晨，她仍在那里。第三天，她手里的耳障上落了一层薄灰。而影子议会送来的下一封函件里，多了一行新的评语。 “样本转运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