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之四不够漂亮的外场成绩 | Chroniques de l'énergie spirituelle · SANJIESAN

第96章之四不够漂亮的外场成绩上古灵者之剑就是在这种抱怨声里重新完整。蓝为剑鞘。红为剑身。黑为剑柄。三者合一。没有凭空多出第四块力量。剑醒来的第一句话也不是认萧凌为主人。它问： “谁允许你改变食物链？” 萧凌说：“没人。” “那你凭什么？” “凭被吃的人也应该能说不。” 剑没有回答。同一天，狼白白展开已经带着旧伤的白翼，天狼寰天战甲完成第一次全系统点火。它不是突然出现的终态。红凌机甲的骨架资料、凌音战甲的音律控制、凌音四象战甲的四属性分流，在十几年里被一代代工程师重新做过。莫蕾偌死后留下的通用接口冷备份也在其中。她没活过来。她做过的东西活了下来。第一次点火只维持四分二十秒。主脊能源槽就过热。萧凌从驾驶舱出来，后背烫伤一片。工程师说至少半年不能再全功率。天狼寰天战甲真正被允许离开机库，是第一次点火后的第七个月。那七个月里，它大部分时间都拆着。主脊能源槽第一次过热后，工程组发现问题不在材料强度，而在四象分流和狼白白本命契约之间存在半拍延迟。战甲收到“转向”时，风之翼先动。狼白白的身体也会跟着调整。如果两边差半拍，力量不会消失。它会落到脊柱连接位上。第一次全功率点火的四分二十秒，就是这样把萧凌后背烫伤，也让狼白白左翼旧伤重新肿起来。疗愈师给狼白白剃掉一片羽毛。白色羽毛落了一地。它很不高兴。萧凌蹲在旁边。 “你都这么老了，还在乎秃一块？” 狼白白一口咬住他的袖子。没用力。只是把人往外拖。艾莉在门口看。 “它让你闭嘴。”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咬了这么多年。” 工程组原本提议换一只年轻的白翅天狼做生物协同。没有人敢当着狼白白的面说第二遍。但萧凌拒绝的理由不是感情。天狼寰天战甲的最终控制建立在他与狼白白多年形成的本命契约上。换一只灵兽，不仅要重新训练，还可能把另一条生命硬接进一套为旧伙伴写好的伤痕模型。 “不能拿年轻当零件。”他说。于是工程组改战甲。不改狼。他们把反应上限降下来，把全功率十一分钟拆成多个可控区间。风之翼的极限速度降低百分之九。火之瞳不再允许连续高亮。土之甲超过安全负荷会自动剥离外层，而不是让驾驶员靠灵能硬撑。水之智则获得最高停机权。有工程师不喜欢最后一条。 “机器能强制关驾驶员？” “能。”萧凌说。 “战场上呢？” “战场上尤其能。” “如果差一秒就赢？” “那一秒也得有人活着付。” 第一次外场测试选在废弃盐湖。没有敌人。没有观众。只有维修车、医疗组和一排看起来很丑的安全桩。萧凌进入驾驶舱。狼白白站在机体旁。本命接口接通的一刻，两边的旧伤同时亮起低强度警示。不是故障。是系统承认这些伤存在。第一分钟，风之翼展开。战甲离地。第二分钟，萧凌完成一次高速转向。狼白白同步飞行，没有跟丢。第三分钟，火之瞳打开三秒。远处的测试靶弱点被标出。不射。只标。第五分钟，土之甲承受模拟炮击。外层第一片甲板按设计脱落。有人在通讯里喊“漂亮”。萧凌没说话。他看见能源表从百分之六十三掉到四十九。每一个动作都很贵。第七分钟，水之智给出继续测试风险。黄色。第八分钟，狼白白左翼振幅开始下降。系统把风险改成红色。萧凌还没碰停机，水之智已经切断全功率。天狼寰天战甲从高空降落。不是坠落。但也不体面。落地时一条腿陷进盐壳。维修车拖了半小时才拉出来。工程师围着数据看。 “我们原本设计十一分钟。” 萧凌从驾驶舱下来。 “今天八分钟。” “理论上还可以——” “狼白白不行。” 白翅天狼已经趴下。呼吸比平时快。艾莉把冷敷带绑在它左翼根部。狼白白这次没反抗。它只是把头靠在萧凌膝上。萧凌坐下来。盐湖很白。远处维修人员在捡脱落的土之甲板。一块都不能丢。里面有稀有材料。天狼寰天战甲的第一次外场测试最终成绩写得并不好看。全功率八分零七秒。未完成十一分钟目标。消耗高浓度能源四十一单位。土之甲外层报废两块。风翼轴承更换一组。狼白白旧伤复发，停飞十二天。萧凌腰背肌肉拉伤，停训七天。报告最后一栏问： “是否达到终态战甲标准？” 工程总师犹豫很久。写： “结构达到。使用仍受生命上限约束。” 萧凌看完签字。没有让人把最后一句删掉。所谓终态，不是从此以后没有下一次维修。只是他们终于把过去二十多年所有能学会的东西装进同一台机甲，又承认它仍然会坏。十二天后，狼白白重新飞起来。飞得比年轻时慢。萧凌也没有催。他们绕盐湖一圈。天狼寰天战甲停在机库里，没有启动。有时候不启动，也是测试的一部分。终态也要付电费、材料费和人的皮肉。四十五年，三界联合舰队离开人界。人族的舰。兽族的运输巢。加布里维希批准的皇家补给线。还有曾经属于神族、后来倒向莱娜旧部的两艘星舰。他们去神族母域，不是去把另一族变成食物。出发前，艾莉让所有指挥官在同一份裁决文书上签字：不得以“终结食物链”为名建立新的单向收割。赛琳娜第一个签。赤朱在港外趴着，红白毛皮被星舰尾流吹得一层层起伏。菲塞尔的右手已经不能做精细开锁，改在后勤学校教机械锁史。他把那把K库旧钥匙挂在课堂墙上。学生问：“老师，你以前真靠这个救过人？” 菲塞尔说：“也害过。” “那为什么还挂？” “省得只记一半。” 芋思琪没有参加远征。她仍背着旧药箱在人界行医。她杀过的人不会因为后来救了更多人就回来。有一年她路过萧凌养父旧墓，只放下一杯凉茶，没留下名字。她的赎罪继续。不是洗白。第四十六年，联合舰队离开人界后的第九十三天，厨房先打起来了。不是军官。是两名配给员。人族运输舰上的干粮按人的消化标准压成方块，兽族运输巢带来的发酵肉浆又有很重的气味。前两个月大家各吃各的，第三个月开始，兽族补给提前消耗了百分之十一。原因很简单。他们低估了长距离低温航行对部分大型兽族的代谢负担。兽族代表要求从人族储备里调粮。人族后勤拒绝。 “我们自己也只够按计划到母域外缘。” “那让我们饿着？” “不是这个意思。” “听起来就是。” 争吵最后把一桶肉浆撞翻。地板上全是味道。萧凌到的时候，双方已经不说话了。这比吵更麻烦。艾莉没先问谁推谁。她要库存。人族主粮剩百分之六十八。兽族高能饲料剩百分之五十一。医疗储备不能动。返程保底不能动。战斗能源更不能拿去做饭。舰队如果维持原航线，抵达前兽族补给会先触线。 “缩他们的餐？”有人说。兽族代表冷笑。 “先缩你们的。” “你们吃得多。” “体型也大。” 谈了两个小时，没有答案。狼白白一直趴在会议舱外。它也吃得比人多。没人因为它是萧凌的灵兽就把这件事从表里删掉。水之智把航线重新算了一遍。附近有一颗无人管理的小行星，旧勘探记录显示表层生长一种低灵能根茎。能吃。不好吃。如果绕过去采集，舰队会晚六天。推进燃料额外消耗百分之三点八。还会失去原定隐蔽窗口。赛琳娜问：“直接从人族粮里借，等兽族以后还呢？” 艾莉说：“借得到母域以前，人族返程保底就低于安全线。” “那六天呢？” “六天可能让神族更早发现我们。” 会议室再次安静。这不是一道有正确答案的题。最后，兽族代表先说：“去挖根。” 人族后勤官问：“你们愿意承担多出来的燃料份额？” “按体型算太欺负人。” “按舰船算呢？” 双方又吵了半小时。最终按额外消耗来源分：兽族承担百分之六十，人族与神族莱娜旧部各承担百分之二十。根茎采集后，全舰按实际热量重新分配，不按种族分仓。合同只有四页。比三界裁决文书短得多。签完以后，舰队改航。神族果然提前发现了他们的尾迹。一支侦察艇在第四天靠近。天狼寰天战甲可以出击。萧凌没开。为了六天后的母域行动，主脊能源必须保持在百分之八十以上。赛琳娜带两艘轻舰去驱离。兽族运输巢则打开外层诱饵囊，把高热废气向另一方向喷。侦察艇追错了四十分钟。四十分钟以后发现异常，已经失去射程。他们没有打一场漂亮仗。只少用了一次主力能源。第六天，小行星上的根茎被挖出来。颜色发灰。煮熟以后像湿木头。第一锅端进公共餐舱时，所有人都沉默。一个年轻兽族咬了一口，整个脸都皱了。旁边的人族士兵笑出声。兽族把碗推过去。 “你吃。” 士兵也咬一口。笑不出来了。最后大家往锅里加了人界带来的盐。又把兽族的一种酸叶切碎放进去。还是难吃。但能咽。那六天后来被舰队日志写成“补给偏航”。孩子们学历史时，大概只会看到四个字。只有当时的人记得，那几天整条船都有一股煮根的味道。萧凌和艾莉坐在靠窗的位置吃最后一碗。狼白白的份量是他们两个加起来还多。它低头闻了一下。转身想走。萧凌抓住它颈毛。 “谁体型大谁吃。” 狼白白回头瞪他。艾莉把酸叶多放了一点。 “别浪费。” 它这才吃。吃到一半，观测窗外第一次出现神族母域的远程引力影。还看不见收割环。只能看见星光经过那里时产生很轻的弯折。餐舱慢慢安静。刚才还在嫌根茎难吃的人抬起头。兽族代表看了很久。 “就是那里？” 萧凌说：“应该。” “到了以后，你们人类会不会也建一套？” “什么？” “把不能反抗的东西都抽干。” 萧凌没有替整个种族保证。艾莉把那份四页配给合同推到桌上。 “所以每一次分东西都得留下别人能不同意的地方。” 兽族代表摸了摸纸角。 “纸能拦住炮？” “不能。” “那有什么用？” “至少炮响以前，谁撕了什么，所有人知道。” 窗外的引力影又亮了一点。六天的偏航结束。他们离神族母域更近了。也离自己写下的那条限制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