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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6 · Original officiel en chinois · R6.3.1

SANJIESAN : Contre le destin, vers les cendres stellaires

第二章 硬币没有第二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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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硬币没有第二枚 狼白白落地时,艾莉先滚了出去。 她的肩膀撞在一块废弃灌溉渠的石沿上,裁决轻甲发出一声短促警报。左侧防御值只剩百分之四十二。 那块拆给狼白白的护板,已经找不回来了。 萧凌落地更难看。 右腿先着地。 他整个人跪下去,手掌按进冬天发硬的泥里,半分钟没有站起来。 狼白白转身,用鼻尖去拱他的肩。 “别碰。” 白狼立刻不动了。 它耳朵压下去,像小时候打翻药碗以后那样。 艾莉走过来,没问疼不疼。 她蹲下,把萧凌裤腿剪开。 膝盖已经肿起来,旧手术留下的银色固定钉在皮肤下面凸出一小块。 “裂了。” “没断。”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没断。” 艾莉把一支应急疗愈针按在他腿侧。 萧凌抓住她的手。 “只剩两支。” “我知道。” “留给狼白白。” “它有原生生能恢复,你没有。” “你也没有。” 艾莉抬头看他。 “我还有一层甲。” “半层。” “那也比你一条坏腿多。” 针扎进去。 萧凌闭上眼。 药剂带来的并不是温暖,而是一阵发冷。灵能修复旧骨的时候,仿佛有一把细小的锯子在骨缝里来回磨。 他额头全是汗,却没出声。 艾莉把针管拔下来,塞回空盒。 盒子里只剩最后一支。 她在盖子内侧用铅笔写了一个“1”。 萧凌看见了。 从前她管他的账。 欠款、租金、学员课时、机甲零件、药费,一项项写得清楚。 现在连命也开始记库存。 远处传来低沉的发动机声。 艾莉合上药盒。 “他们最多十五分钟。” 萧凌把柯茶尔古硬币拿出来。 铜灰色表面有细密磨损。 边缘那一道从婚礼现场摔出来的新划痕还很亮。 “你看见了吗?”他问。 “那个人手里的?” “嗯。” “假的。” “为什么?” “因为如果是真的,你现在应该已经疯了。” 萧凌笑了一下。 很短。 笑完,右耳仍然没有声音。 硬币是唯一的。 至少在他知道的所有历史里,它都只有一枚。 它不是钥匙,更像一个坏脾气的机关。 只有在它意外滑落、碰到他脚踝图腾印迹的时候,轮回才会被动触发。萧凌试过主动扔,试过按压,试过用灵能刺激,甚至试过让狼白白叼着往他脚上砸。 什么都没发生。 它只在不该发生的时候发生。 这也是最令人讨厌的地方。 命运如果连反抗都允许,人至少还能恨得理直气壮。 它偏偏只给你一个偶然。 艾莉把硬币拿过去,看了很久。 “重量不对。” “哪里不对?” “比婚礼前重。” “你拿过?” “登记财产的时候。” 萧凌看着她。 “我们连这个都登记?” “你有一百三十九万债务的时候,我连你袜子有几双都想登记。” 她把硬币放到掌心,召出裁决轻甲的微型称量符文。 符文亮了一下。 两人都没说话。 硬币比三天前重了零点零七克。 零点零七克几乎什么都不是。 一滴眼泪都比它重。 可一枚封闭的古硬币,不该在三天里自己增加重量。 狼白白忽然朝灌溉渠另一端低吼。 艾莉迅速熄灭符文。 萧凌忍着腿痛站起来。 一个老人从渠洞里爬出来。 他穿着沾泥的棉袄,左手抱着一只死鸡,右手举得很高。 “别杀我。” 萧凌没动。 老人看清他们后,脸色更白。 “你是……婚礼上那个……” “我们借条路。”艾莉说。 老人盯着狼白白的翅膀,又看了一眼天空。 “路都封了。” “哪里能躲?” “我家地窖。” 萧凌没有立刻答应。 老人苦笑了一下,把怀里那只死鸡举起来。 “你们要真是报纸上说的逆贼,我这把年纪也没什么给你们抢的。” 他转身带路。 进村前,马桥先让他们停在一堵倒了一半的土墙后。 “狼的翅膀包起来。” 狼白白不高兴地抬头。 “不是怕它。”马桥说,“怕别人看见。村里二十三户,谁家被搜一次,隔壁三家都要跟着倒霉。” 艾莉把婚礼上还没来得及拆掉的一层白色披布从肩后取下,剪开一半,绕在狼白白受伤的右翼外。白布很快被血和灰染脏,远看只像一大捆旧棉絮。 萧凌想帮忙,右膝一弯便疼得停住。马桥看见了,没有扶。 “能走就自己走。有人问,我只收留了两个腿脚不好的远亲。” 这句话不是刻薄。是在教他们怎么活过搜查。 村口有三扇窗在他们经过时轻轻合上。没有人出来举报,也没有人开门欢迎。萧凌忽然明白,躲进一个普通人的家里并不等于获得安全,只是把危险分给了一个原本与他们无关的人。 到了院门口,马桥递来一把旧扫帚。 “把脚印扫乱。” 艾莉接过去,从路口一直扫到柴堆。她做得很慢,把狼爪、人脚、老人自己的布鞋印全混在一起。 萧凌问:“要多少钱?” 马桥看了他一眼。 “钱能让封掉的粮站开门?” 萧凌没再问。 三个人把地窖盖板落下时,外面恰好传来第一阵巡逻艇的远响。那声音隔着土层很轻,萧凌的右耳完全听不见,只能看见艾莉忽然抬眼。 她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上面。 从这一刻起,他连逃命都要借别人的耳朵。 村子只有二十多户人家。 大多数门都关着。 墙上贴着新王令:未经登记的灵兽不得进入人类聚居地。 王令下面又被人用黑炭写了一行: “灵兽不来,人也吃不饱。” 老人叫马桥。 妻子死了,儿子在城里修轻型机甲,三个月没拿到工钱。 地窖里堆着土豆和腌菜。 他把一张旧毛毯丢给萧凌。 “追你们的是皇室?” 艾莉说:“不全是。” 马桥点点头,像听懂了,也像根本不想懂。 “上面的人打架,最后都从下面的人锅里拿东西。” 他去烧水。 萧凌坐在一筐土豆旁边,把裤腿重新系好。 艾莉靠在木梯边,低声说:“你认识他吗?” “谁?” “拿第二枚硬币的人。” “不认识。” “那你怕什么?” 萧凌沉默了一会儿。 “我怕我认识。” 艾莉皱眉。 “那些已经被规则抹掉的轮回,我什么都不记得。” 他把硬币攥紧。 “如果有人记得呢?” 地窖上方忽然传来碗摔碎的声音。 马桥没有喊。 也没有脚步。 只有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 像链子拖过地板。 萧凌和艾莉同时抬头。 木梯最上面,一滴蓝色的液体慢慢落下来。 它没有滴到地上。 在半空里,那滴液体展开成了一小截幽蓝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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