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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8 · Original officiel en chinois · R6.3.1

L'archevêque Karen : gardien du cycle

第111章 不再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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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不再按下去 神族收割舰队在同一小时收到了两封相反的命令。 第一封来自旧中央系统。 【恢复周期性收割,优先保障灵域能源。】 第二封来自卡伦本人。 【全部暂停。不得执行第一封。】 第七码头的舰长把两封命令打印出来,铺在桌上,看了三遍。 “哪个是真的?”副舰长问。 “都是。” “那听谁的?” 舰长骂了一句。 这就是旧秩序开始松动后的第一种麻烦。 从前命令只有一条。 错了也只有一条。 现在连神族自己都必须判断。 有三支舰队停火。 两支拒绝。 一支宣称没有中央收割,人界和灵兽界会在四十天内拖垮神族能源,于是照旧向边境航行。 卡伦没有派更大的舰队去把它们炸掉。 他发出了第三份东西。 不是命令。 是公开账本。 里面列着每支收割舰过去三十年的能源去向、实际损耗、军官家庭配额和被标成“必要牺牲”的族群数量。 旧中央系统第一次被迫把自己的肚子翻出来。 神族高层当天下午就有人要求逮捕他。 理由很简单。 “泄露军务。” 副官把议案送到观测大厅时,卡伦正在拆轮回台的第一层权限环。 不是砸。 他一枚一枚卸。 每卸一枚,都要输入一次自己的最高权限。 系统连续弹出警告。 【永久撤销后不可由同一主体恢复。】 【确认?】 卡伦确认。 第二枚。 第三枚。 过去万年,他总给自己留一个最后兜底。 哪怕把部分权力让出去,最深处仍有一把只有他能握的钥匙。 这一次,他在把钥匙折断。 副官站了很久。 “您昨天只决定不回退。” “对。” “今天为什么要撤权限?” “因为昨天以后,我仍然可以反悔。” “那不好吗?” 卡伦抬头。 “对谁好?” 副官没有回答。 第六枚权限环卸下时,观测大厅一角熄了一盏金色灵烛。 不是象征。 那盏灯本来就接在轮回主钥上。 断权以后没有必要继续供能。 又过半小时,第二盏熄灭。 大厅比过去暗了一点。 远处旧舰队没有因此全部停手。 边境还是发生了冲突。 一艘拒绝停收割的神族舰与灵兽商队交火,死了十九人。 卡伦收到报告。 副官以为他会重新考虑。 他只问:“谁先开火?” “神族舰要求检查能源舱,商队拒绝。” “然后?” “神族舰强行登舱。商队反击。” “双方死者名单。” “已经汇总。” “公开。” “会削弱神族威信。” “那是事实。” 副官看着他。 “如果接下来死更多人呢?” 卡伦的手停在第七枚权限环上。 这一次,他没有用“自由的代价”四个字把死人推给未来。 “有些死亡会因为我不再强制干预而发生。”他说,“这部分风险我要承认。” “那您还继续?” “继续。” “为什么?” “因为过去那些因我强制干预而发生的死亡,也不能再被我藏进‘稳定收益’里。” 他卸下第七枚。 系统主屏第一次出现一条卡伦从未见过的状态。 【手动轮回干预权限:已永久撤销。】 不是销毁柯茶尔古硬币。 硬币仍然存在。 它的被动规则也仍然存在。 但从这一刻起,卡伦不能再因为某条时间线不合心意,主动把它推回去。 他失去的不是一个武器按钮。 是万年来最习惯的最后一句“由我决定”。 撤权公告发布以后,观测大厅门外第一次有人排队要求见卡伦。 不是朝圣者。 是三十七名神族基层军官。 他们担心一件很现实的事:过去所有越界命令都可以写“奉最高秩序”。现在最高秩序撤了,他们以前做过的事怎么算? 领头军官问:“如果按当年的命令执行收割,现在要追责我们吗?” 卡伦说:“执行命令不等于没有责任,拒绝命令也不等于没有代价。逐案审。” “那您呢?” “也审。” 门外安静了。 “谁有资格审您?” 卡伦看向刚刚成立、还乱得连席位都没排好的三界临时议会名单。 “他们可以。” “您可以否决他们。” “所以我还要继续拆权限。” 那名军官脸色很难看。 他原本可能希望得到一道能让自己睡得安稳的总赦令,也可能希望所有责任都推给大主教。 卡伦两样都没给。 责任如果只从一个至高者转移到另一个至高者,制度并没有真正改变。 军官最后问:“如果他们判您有罪?” “记录。” “如果要您受罚?” 卡伦停了一会。 “执行。” 他没有说自己配得上什么刑罚。 那也不该再由他决定。 消息很快传出去。 人界有人放鞭炮。 灵兽界有人不信。 神族议会有人说这是大主教精神失常。 还有更多人根本顾不上。 内海爆炸后的第四天,十二个城市仍然缺药。 第六天,粮路才恢复一半。 第八天,一批原本专供神族的储能晶体第一次通过公开竞价卖给人界医院。 同一天,也有两名官员借改革之名把一整仓晶体倒给亲属公司。 艾莉把人抓了。 真正让“停止收割”变得难看的,是第九天的三号医院。 医院过去四十年一直使用神族配给灵能。 收割舰停摆以后,备用晶体只够十四小时。 院长给临时议会发了七次求援。 第八次还没发出去,重症层先黑了。 不是彻底断电。 呼吸机进入低功耗模式。 四十三名患者必须重新排序。 旧制度遇到这种情况会按“治愈收益率”切掉最老、最重、最耗能的一组。 这套表就是早年从卡伦风险模型改出来的。 护士长拿着表,半天没勾。 “按它来,能保三十六个。”能源官说。 “不按呢?” “不知道。” “那先别装知道。” 他们把医院前厅门打开。 附近机械铺送来十二块旧青晶蓄能板。 神族退役轮机员带着两个徒弟拆掉自己的私人飞行器主电池。 一家澡堂关掉整晚热水,把蒸汽循环接进医院热交换器。 方法很土。 转换损耗也大。 一整夜浪费掉接近三成能量。 凌晨五点,四十三台设备仍有四十一台亮着。 两名患者还是死了。 一个九十二岁。 一个七岁的孩子。 护士长把名字写进交接本,没有写“改革代价”。 因为他们不是概念。 卡伦收到这份报告时,盯着那两个名字看了很久。 如果恢复一次收割,医院昨夜不会断能。 如果恢复旧制度,另一个遥远村庄就会在下一轮被抽走原生生能。 这次没有一个按钮能把两边都变成零死亡。 他最终只在卷宗上添了一行: 【停止强制掠夺不等于问题结束。此后每一套新制度仍须对具体死者负责。】 他没有把两名死者当成“自由证明正确”的祭品。 这也是过去的他最容易做的事——只不过那时祭品被叫作秩序成本。 同一天那两名倒卖储能晶体的官员,最终是艾莉用新成立的临时公共资产审查条款办下来的。 办案结束时已经凌晨。 她回到住处,发现萧凌在厨房煮东西。 锅里黑了一半。 “这是什么?” “粥。” “你确定?” “不太确定。” 白白趴在门口,闻了一下,扭头走了。 艾莉把外套挂好。 “连它都不吃。” “它今天挑食。” “它昨天啃过训练场的木桩。” 萧凌沉默两秒。 “那可能是我的问题。” 艾莉把锅接过去,加水,重新搅。 窗外仍有远处示威的声音。 有人要求彻底处决旧神族高层。 有人要求恢复收割。 有人要求王室下台。 还有人只在喊米价太贵。 萧凌靠着灶台。 “你父亲又来信了?” 艾莉手停了一下。 桌上放着一只黑封信袋。 议会高层专用。 “第三封。” “说什么?” “让我明早回去。” “你想去吗?” “想。” “为什么?” “他是我父亲。也是现在还握着旧议会三分之一人脉的人。” 萧凌点头。 “我陪你。” “不。” “怕他见我?” “怕你见他。” 萧凌笑。 艾莉没笑。 她把火关小。 “信里还有一句。” “什么?” “‘不要带萧凌。’” 锅里的粥冒了一个泡。 破掉。 艾莉盯着那个泡消失的位置。 “我有种感觉。” “什么?” “这不是叫我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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