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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11 · Original officiel en chinois · R6.3.1

La Fantôme Rouge : rédemption aux lames jumelles

第七章 折断的舞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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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折断的舞鞋 萧凌被抬出剧院时,右腿已经不能落地。 担架从侧门冲出来,何兮莉娅跟在后面,脸上全是泪。剧院经理不断向围观者解释“只是意外”,两个工作人员却在地上捡起那双舞鞋,悄悄装进证物袋。 芋思站在街对面。 她一眼看见鞋底。 不对。 舞鞋前掌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灵滑粉痕迹。这种粉末遇汗后会让皮底在木台上瞬间失去摩擦力,黑市常用来制造“自然摔伤”。 她也看见了雷戈里。 他没有靠近担架。 只站在人群最后,黑衣领口压得很低。 两个人视线碰到一起。 雷戈里先移开。 芋思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后颈监督印立刻发热。 札虎杰的人正在看她的位置。 她停住。 担架上的萧凌咬着牙,没有喊。右膝已经明显变形,裤腿被血浸湿一大片。剧院门口的掌声、鲜花和海报还没撤,墙上那张巨幅演出照里的年轻人正腾在半空,现实里的他却连腿都伸不直。 养父从街角跑来。 手里仍然拿着那把旧伞。 他扑到担架边,鞋都跑掉一只。 “别碰他膝盖!” 医护人员喝止。 养父立刻把手收回来。 “我是他爸。” “跟车。” “他以后还能跳吗?” 没人回答。 车门关上。 灵能救护车离开。 芋思站在雨里,直到雷戈里从另一条巷子经过。 她跟了上去。 两人一直走到废弃仓库后面。 雷戈里先开口。 “别问。” “是你。” “别问。” “为什么?” “任务。” “谁的?” 雷戈里猛地转身。 “红鬼。” 这是警告。 芋思盯着他。 “你打断一个舞者的腿。” “我知道。” “他会一辈子——” “我知道!” 雷戈里的声音第一次失控。 仓库上方一群鸟被惊飞。 他压低声音。 “你以为我不知道?鞋粉不是我放的。菲塞尔也掺了手脚,我下了最后那一下。有人要他退出舞台、背上债,后面还有局。” “后面什么局?” “不知道。” “你执行连理由都不知道?” 雷戈里笑了一下。 很难看。 “你杀人时每次都知道?” 这句话把她堵住。 两个人都沉默。 雷戈里卷起手套。 虎口有一道新裂口。 “最后那一下是我打的。” “为什么还说鞋粉?” “因为我不想把全部罪推给别人。” 芋思看着他。 “他会恨你。” “应该。” “你后悔吗?” 雷戈里把手套戴回去。 “后悔不值钱。” 他说。 “你不是最清楚?” 芋思没有反驳。 后颈监督印又热起来。 有人在催她移动。 雷戈里低声道:“别去医院。” “为什么?” “札老板猜得到你会去。” “我本来就在监视他养父。” “那也别去。” “他需要医者。” “医院有医者。” “有些伤他们治不起。” 雷戈里看了她很久。 “你救不了所有人。” “至少能减轻一点。” “每次都是这句话。” 芋思转身。 雷戈里在背后叫她。 “红鬼。” 她没有回头。 “今天不是你欠他的。” 芋思停了一息。 “欠债从来不会只算今天。” 她走了。 医院正门有札虎杰的人。 她绕到后巷,从药材运输口进去。 芋思没有接近萧凌病房。 她先去看公开伤情记录。 右膝粉碎性骨折。 多条韧带断裂。 费型灵脉受冲击后闭塞。 最糟的不是骨头。 是舞者依赖的精细控制已经被毁坏。 就算骨骼能够复位,灵脉和肌肉记忆也很难恢复到职业舞台需要的程度。 没有一种药可以免费把过去还回来。 灵能也不能。 修复需要能量、时间和身体承受。 损伤越重,代价越大。 芋思在医院药房外坐了十分钟。 最后只买了三样东西:抑制经脉炎症的苦霜草、促进骨膜愈合的原生生能贴,以及一包能缓解长期神经疼痛的灰麻根。 她把药交给一个护士。 “给三楼十九床。” 护士看她。 “谁送的?” “病友。” “名字。” 芋思停了一下。 “没有。” “医院不能收匿名药。” 芋思拿出自己的疗愈师登记牌。 那不是正式高阶资质,只是底层医者能取得的区域行医牌。 “我担保药没问题。” 护士核验后收下。 “总得写个人吧。” 芋思看向走廊尽头。 养父坐在长椅上,双手捂着脸。 “写芋医生。” “哪个芋?” “芋头的芋。” 护士笑了。 “少见。” “嗯。” 她转身离开。 没有看萧凌。 走到医院外,右肩开始疼。 她今天本来该用一枚原生生能贴维护自己的旧伤。 现在没了。 这不是牺牲。 只是选择。 她已经习惯了。 三天后,监视报告里多了一项。 目标养父大量借款。 七天后,又多一项。 目标萧凌接受第二次手术。 半个月后。 剧院终止舞者合约。 一个月后。 何兮莉娅减少探望次数。 两个月后。 账单上的数字开始变成她熟悉的东西。 债。 一笔又一笔。 札虎杰的产业最擅长把一次伤变成一条链。 医疗借款。 生活借款。 违约利息。 灵能康复费用。 剧院赔偿争议。 芋思把这些数字抄进任务报告,每写一行,都想起母亲家墙上的红字。 她终于明白札虎杰为什么只打断一条腿。 一条腿足够了。 杀人只能得到一具尸体。 债务能得到一个活着、挣扎、不断付钱的人。 养父开始频繁出入旧书店。 那个曾经给他笔记本的旧友又出现了。 芋思没有跟。 她知道后颈监督印会把路线记录下来。 于是她做了一件更冒险的事。 她去找尼古摩根。 “我想换任务。” 尼古摩根在核账。 “没有选择。” “监视别人可以。” “为什么?” “这个目标我看太久了。” “所以?” “容易犯错。” 尼古摩根放下笔。 “已经犯了?” 芋思没有回答。 “你漏了多少?” 还是没有回答。 尼古摩根摘下眼镜,擦了擦。 “札老板不是不知道。” 芋思抬头。 “他知道?” “他知道你心软。他留着你,不是因为你完美。” “为什么?” “因为心软的人也有用途。” 尼古摩根重新戴上眼镜。 “比如让你去做一件你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事。” 芋思背后发冷。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你刚才——” “我只是在提醒你。” 尼古摩根把一份文件推到旁边。 “任务不能换。” 芋思没有走。 “萧凌断腿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尼古摩根没有回答。 “养父手里的笔记是什么?” 仍然没有回答。 “影子议会为什么盯他?” 尼古摩根看着她。 “你问得越多,最后越可能由你自己去收尾。” 芋思安静下来。 这句话她听懂了。 她转身离开。 门快关上时,尼古摩根忽然说:“你后颈的监督印开始不稳定了。” 芋思回头。 “什么?” “长期灵能反噬。你用了太多自己的能量救人。” “会怎样?” “定位误差会越来越大。” “札老板知道吗?” “设备日志会报故障。” “多久?” “也许一年,也许三年。” 尼古摩根低下头,继续核账。 “别高兴。印坏了,不代表锁链没了。” 芋思摸了摸后颈。 那块金属印像一颗长在肉里的冷石头。 她忽然有了一个以前没有的东西。 不是自由。 是一点误差。 几个月后,萧凌拄着拐杖第一次独自走出医院。 他瘦了很多。 右腿落地时仍然明显不自然。 养父走在旁边,没有扶。 只在萧凌快摔时伸一下手。 萧凌把他的手推开。 “我自己走。” 养父骂:“犟。” 萧凌走了三步。 第四步差点跪下。 养父还是没扶。 “再来。” 芋思站在街对面药铺里。 老板问:“看什么?” “病人。” “你认识?” “不认识。” “那看这么久。” 芋思收回视线。 “不认识才好。” 那天晚上,她打开药箱。 甜栗子早已发霉,被她扔了。 母亲木梳还在。 账房残信还在。 萧养父的照片也在。 照片背面多了一行她自己的字。 “十八年冬:父子。” 现在她又写了一行。 “二十年:萧凌断腿,舞涯终止。” 笔尖停了很久。 最后,她在下面写: “不是意外。” 那一夜她没有睡。 基地宿舍的墙很薄,隔壁训练员翻身、走廊换岗、远处抽能机停机的声音都能听见。芋思把右手平放在桌上,试着抬到肩以上,只抬了一半便开始发抖。她换左手,把银针一根根擦净,再把短刃推回药箱最深处。 银针和刀放在同一个箱子里已经很多年。 过去她以为总有一天,救下的人足够多,刀上的血就会变轻。 现在她知道不会。 账不会自动抵消。 母亲不会因为她救过拾荒老人回来,账房先生也不会因为阿禾退烧重新走进家门。罗竞更不会因为她从工坊拖出十一个人重新站起来。 她能做的,只是别再让下一笔债那么轻易落下。 窗外没有雨。 后颈监督印却忽然烫了一下。 芋思抬手摸住那块金属。 定位校验。 每隔六个时辰一次。 她把这次发热的时间记进一本不起眼的药材册,在“苦霜草”下面写了一个小点。过去一个月,她已经记了十几个点。 设备故障让定位开始出现误差。 而误差,是规则第一次没有把她完全钉死的地方。 她合上册子。 没有庆幸。 只把它放进药箱夹层。 第二天,札虎杰召她去办公室。 桌上没有新任务。 只有一只密封的黑色信封。 封口压着影子议会的暗纹。 札虎杰没有让她拆。 “从今天开始,监视等级提高。” “为什么?” “那老东西动了不该动的笔记。” “要杀?” “还不到时候。” 芋思盯着信封。 “什么时候?” 札虎杰靠在椅背上。 “等上面决定。” 他用两根手指把信封推进抽屉。 “红鬼,你最好祈祷那一天晚一点来。” 抽屉合上前,芋思看见信封正面只有四个字。 “最终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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