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见证人
艾莉回到家时,父亲已经让人把她的卧室锁了。
不是象征性的锁。门上加了一道议会权限封条,连她小时候刻在门框上的身高线也被一道红色光膜切成两半。
管家站在楼梯口,小声说:“先生让我转告,明天执行结束后,大臣一家会来吃晚饭。”
“这么快?”
“婚约已经拟好了。”
“我丈夫明晚九点才死。”
管家低下头。
艾莉看着门上的封条,忽然觉得这栋房子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她。小时候她以为那些高高的窗、长长的走廊和不会熄灭的灯意味着安全;长大后才知道,大房子只会让命令走得更远。
她没有拆封条。
她去厨房找了一把椅子,在走廊坐下,用膝盖当桌子,重新计算整个执行流程。
第一步,法庭确认身份。
第二步,颈部处刑。
第三步,灵能回波归零。
第四步,私人见证人签字。
真正不能伪造的不是刀落下,而是第三步。
死亡回波由执行台直接采集,数据进入王国中央档案,无法由她单独修改。
除非——回波真的归零。
她打开芋思琪的金属盒。里面没有神药,只有两枚贴片、一根细得像头发的引流线和一小片原生生能凝胶。凝胶不是凭空制造生命,它只能把艾莉自己的灵能短暂转移给萧凌,以承担回波下降时的维持成本。
守恒从来没有放过任何人。
艾莉把说明看完,又合上。
晚上十一点,她收到一条极短的旧式短讯。
不是萧凌发的。
是赛琳娜。
“琴取回了。”
艾莉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回:“不要带来。”
过了半分钟,赛琳娜问:“为什么?”
“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武器,是一个合法的尸体。”
赛琳娜没有再回复。
另一边,拘押室里,萧凌正在吃一份过咸的土豆汤。
汤里有三块肉,其中两块是肥的。他把肥肉拨到一边,狼白白不在,他才发现自己已经习惯把不爱吃的东西留给它。
法警把一张表递进来:“遗物处置。”
萧凌填了很久。
艾克弦,归工作室。
历希明的笔记,归赛琳娜暂存。
剩余账户里的钱,先偿还员工欠薪和伤亡补助。
那枚柯茶尔古硬币,他停了很久。
最后写:随身保留。
法警看见了:“死刑犯不能带金属进入执行台。”
“那就执行前还我。”
“为什么?”
萧凌看着掌心那枚旧硬币。它没有任何光,也没有任何伟大样子。边缘磨得发钝,像菜市场里找零时会被人嫌弃的旧钱。
“不知道。”他说,“就是觉得该在我身上。”
法警把硬币单独装袋。
凌晨两点,拘押室的灯突然熄了三秒。
再亮时,墙上的身份屏出现一行陌生文字:
私人保全人状态:有效。
分离测试:执行阶段。
萧凌盯着那几个字,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艾莉的父亲也许并不是唯一想把他们分开的人。
规则背后还有另一双手。
它不关心他们爱不爱。
它只关心一件事:当一个人的身份被宣告死亡时,另一个人是否还愿意替他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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