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婚约书
艾莉在婚约书上划掉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面，墨水渗到下一层。坐在她对面的男人——那位大臣的儿子——愣了两秒，没有生气，反而把茶杯往旁边移了一点，免得她继续划时碰翻。
“你父亲说，你会签。”他说。
“他说错了。”
“他很少错。”
“所以偶尔错一次，应该记得比较久。”
餐厅另一头，双方父亲同时看了过来。
这顿饭做得很丰盛。桌上有烤禽、鱼汤、三种甜点，还有一盘没人碰的青菜。艾莉中午没吃东西，现在却一点也不饿。
大臣之子把被划破的婚约收起来：“我可以再打印一份。”
艾莉看他：“你知道我丈夫昨天刚死？”
“知道。”
“也知道他为什么死？”
“知道一部分。”
“那你还愿意坐这里？”
男人沉默片刻：“我父亲也会逼我做不想做的事。”
“这不是共同爱好。”
他居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短。
“我不需要你喜欢我。”他说，“这场婚姻是两个家族交换议会席位。你签不签，程序都会推进。”
艾莉问：“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有一天你拿剑站在我背后时，我才开始诚实。”
这句话让艾莉第一次真正看他。
她没有因此喜欢这个人。
但她意识到，他也可能只是规则桌面上另一份会呼吸的文件。
父亲走过来，重新放下一份婚约。
“七天后举行仪式。”
“我不同意。”
“你不需要同意。”
“法律上需要。”
“你的裁决资格已经撤销。”
“资格撤销不等于我不识字。”
父亲压低声音：“萧凌已经死了。”
艾莉看着他。
这是他们计划里最危险的一刻。
她必须让悲伤是真的，绝望也是真的，只有“死亡”是假的。
于是她没有反驳。
她只是拿起桌上的餐刀，把一块已经冷掉的面包切开。
切得很慢。
“那就七天后。”她说。
父亲终于松了一点肩。
艾莉把半块面包吃完。
回房后，她吐了。
不是因为毒，也不是灵能反噬。只是七天来第一次真正把食物咽下去，胃不接受。
佣人想进来，被她关在门外。
她蹲在洗手池边，等手不抖了才站起来。
镜子里的人脸色很差，右肩缠着新绷带，裁决轻甲留下的灵能灼痕沿锁骨向下爬，像一根失去火焰的凤凰羽。
身份终端亮了一下。
不是消息。
是一条系统自动通知：配偶萧凌死亡登记已满二十四小时，婚姻档案正式转入历史状态。
艾莉把终端扣在桌上。
她没有哭。
过了一会儿，她从抽屉最底层拿出那张结婚登记时的纸质回执。
纸张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
所以没人收走。
她把它折好，放进钱包，夹在那张已经过期的超市折扣券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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