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你出生以前的欠款
公开审理开始前,R-7实验室剩下的一处仓库先被债权冻结了。
那里面恰好存着北境急需的六组老式换热器。
“这就是代价。”艾莉看着冻结通知,“规则改对了,也不会自动变方便。”
如果把实验债从萧凌个人名下撤掉,相关责任就要重新追到当年的机构、资产和继承账户上。仓库因此不能像以前那样一句“公共需要”就把东西拿走。
萧凌坐在听证桌前,右手抖得比平常明显。他没有把手藏到桌下。
主持人问:“你是否否认这些成本确实发生?”
“不否认。”
“是否主张全部免除?”
“不。”
“那你主张什么?”
萧凌看着萧牧川留下的那张纸。
“谁决定做实验,谁决定买设备,谁就解释这笔钱。不能因为实验对象活下来了,就把账塞给实验对象。”
卡伦作为证人确认,当年的R系列账务确实把“样本维持费”挂在编号本身。这在当时的系统里非常顺手:编号不会申诉,不会离职,也不会问为什么。
“是我批准过这种结构。”他说。
旁听席有人骂他。
他没有回头。
最终裁定并不浪漫。R-7个人债务被撤销,但相关公共成本没有蒸发,转入原实验机构残余资产清算。仓库里的换热器必须先估值,再由北境以新债约方式购买,不能直接拿。
结果是维修晚了九个小时。
东三区一栋旧楼的住户靠发放的保温毯熬了一夜。第二天,有人因此在论坛上骂萧凌,说改规则的人自己不冷。
萧凌看见了,没有回。
他那晚也在漏风的维修站里,膝盖肿得裤子脱不下来。
艾莉把雨夜药膏挤到掌心,替他一点点揉开旧伤。药味很便宜,还是从前那种薄荷和樟脑混在一起的味道。
“后悔吗?”她问。
“疼的时候有一点。”
“然后呢?”
“然后还是不能把我出生以前的账算我头上。”
她笑了。
第二天清晨,换热器终于按新程序放行。
同时,接收端发来一份审计结论:R-7实验债不属于三界公共偿还计划。
这意味着新规则第一次真正替一个人挡住了旧规则。
而下一场听证,要审的人不是萧凌。
是卡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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