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雨夜药膏
药膏刚挤到萧凌膝盖上，艾克弦工作室的灯就灭了。
黑暗里，狼白白立刻站起来，撞翻了半碗水。
“别紧张。”萧凌说。
“你在跟谁说？”艾莉问。
“它，也跟我自己。”
雨敲在旧窗上，声音细碎。工作室换过两次招牌，墙角那处漏水却一直没修彻底。艾莉用盆接着，萧凌坐在折叠椅上，裤腿卷到膝盖，旧伤周围青一块黄一块。
药膏还是熟悉的便宜味道。
薄荷，樟脑，还有一点像潮湿木柜的气味。
很多年前的雨夜里，他们也曾这样处理伤口。那时萧凌以为最大的麻烦是钱、腿和明天有没有演出。后来世界一次次证明，它可以把麻烦做得更大。
可人的身体没有因此变宏大。
疼还是从一处关节开始，饿还是肚子响，困了还是会在桌边睡着。
灯灭了三分钟后恢复。
原因是一只新换的人工值守开关被雨水打湿。维修平台生成工单，显示预计处理时间四十五分钟。
以前K-01会在他们意识到之前完成改路。
现在所有人都得学会等，也得学会负责。
艾莉收到母井第二份回执，扫了一眼递给萧凌。
【新债约运行正常。生命抵押通道保持关闭。】
下面还有一条公共备注：本期三处地区申请最低生存线豁免，已进入复核。
世界没有被“拯救”以后自动变好。
它只是终于开始允许人说：这一期我还不起；这个代价我不同意；这条规则请解释；你不能替我签。
狼白白趁他们说话，把矿物营养砖偷偷推到桌子底下。
艾莉发现了。
“你跟萧凌一个德行。”
萧凌抗议：“我至少吃药。”
“你上次止痛药漏了两次。”
“那是——”
门外有人敲门。
一个浑身湿透的维修员探进头：“谁是R-7？”
萧凌和艾莉同时看向他。
维修员赶紧补充：“别紧张，不是世界末日。东街的节点又坏了，普通权限修到一半，卡在旧协议上。需要十七秒规则维修窗。”
萧凌低头把药膏盖拧紧。
膝盖还疼，右耳仍有高频缺损，右手也仍在轻轻发抖。
他站起来时，狼白白已经一瘸一拐走到了门口。
艾莉拿起伞和维修记录册。
“这次我记时间。”
雨很大。
没有谁在雨里等救世主。
只是一条街的灯坏了。
萧凌说：“走吧，先修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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