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02 · Original officiel en chinois · R6.3.1
Reine de Yehui : Selina第十五章 一百八十万艾索币
Le texte officiel est en chinois. Aucune traduction officielle n’est proposée ici.
第十五章 一百八十万艾索币
莫蕾偌把融资合同烧了一半。
赛琳娜赶到她工作室时,火正沿着纸角往“借款人”三个字爬。
萧凌伸手要抢。
莫蕾偌把纸拍进水杯。
火灭了。
墨也糊了。
“现在好了。”
她说。
“谁都看不清。”
赛琳娜走过去,把湿透的合同拿起来。
“原件?”
“复印件。”
“原件在哪?”
“米乐城。”
“白塔?”
“以前不叫白塔。”
莫蕾偌坐回椅子。
鼻梁上昨天的擦伤还在。
“我二十一岁的时候想做第一台自己的机甲。学校不借实验室,叶会不批零件,萧凌那时候自己还欠一屁股债。我需要三十二万艾索币。”
“所以你借了。”
“所以我签了。”
“抵押什么?”
莫蕾偌没有看她。
“未来设计收益。”
“多少?”
“合同写的是三成。”
“多久?”
“直到本金和利息还清。”
“利息多少?”
“月息九分。”
萧凌低声骂了一句。
赛琳娜在湿合同边角写下“32万本金”,又把“已还40万”圈了两遍。
两列数字并排放着。
本金一栏仍是原来的数。
“你还了多少?”
“差不多四十万。”
“本金呢?”
“一分没少。”
莫蕾偌笑。
“是不是很有艺术感?”
她把一张旧缴款条扔过去。
每一次还款都先扣“风险管理”“账户维护”“跨域担保”“技术评估”,最后真正冲抵本金的金额几乎为零。
赛琳娜看完。
“为什么没告诉萧凌?”
“告诉他有什么用?”
萧凌靠着门。
“至少我能跟你一起欠。”
“这就是我没告诉你的原因。”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
赛琳娜把湿合同摊平。
“白塔现在拿这份合同做什么?”
“如果我的项目产生收益,他们可以主张三成。”
“只主张收益?”
莫蕾偌抬眼。
“你以为高利贷会把最狠的那句写在第一页?”
她从抽屉深处拿出第二张纸。
不是借款合同。
是“技术权益补充保证”。
如果借款人连续两期不能完成约定还款,债权方可申请接管与借款直接相关的技术成果,直到债务结清。
“你断过两期?”
“疫情那年。”
“他们申请过?”
“没有。”
“为什么?”
“不知道。”
赛琳娜把“未申请接管”那一行圈住。
“他们不是没看见。”
萧凌盯着那张技术权益保证:“是在等这东西值钱。”
她问:“白塔知道你现在和叶会合作?”
“昨天原型机出事故以后,消息应该全城都知道了。”
“所以今天他们断叶会原生生能。”
莫蕾偌没有否认。
萧凌说:“这不是催债。”
“是逼她选。”
赛琳娜把两张纸并在一起。
“要么叶会买他们的能源,要么他们动你的技术抵押。”
莫蕾偌靠回椅背。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说钱的颜色没那么重要了。”
“我现在更知道为什么颜色重要。”
“你准备怎么做?替我还?”
“不是。”
莫蕾偌的笑意停了一下。
“那你来干什么?”
“先去看债。”
米乐城的债务登记所开在一家旧戏院后面。
门口没有牌子。
楼下卖糖水,楼上有人拿房子、工资、技术、婚约和命换时间。
赛琳娜没有带叶会武装。
只带了一名法务和萧凌。
莫蕾偌没来。
她说不想再走进那个地方。
登记所的人认得萧凌。
一个戴金边眼镜的账房抬头看他。
“六年前的一百三十九万?”
“还清了。”
“恭喜。”
“别说得像你们帮过忙。”
账房笑了笑。
“债务能还清,本来就值得恭喜。”
赛琳娜把莫蕾偌的合同编号放到柜台。
“查当前债权人。”
“本人授权?”
“没有。”
“那不能查。”
“我是合作项目的风险承担方。”
“那也不能。”
法务递出正式调查函。
账房看了一眼,推回来。
“这是奥斯特瓦尔德普通商事函。这里登记的是米乐城地下互认债。想调,要债务人本人,或者三界裁决者。”
赛琳娜第一次听见这个职业在一张柜台后变得具体。
不是传说里的审判。
只是有人决定哪一张纸能跨过哪一道门。
“我们回来。”
她没有拍桌,也没有报叶会名字。
下楼时,巷子里坐着一个女人。
赛琳娜认出她。
那名失踪财务负责人的妻子。
女人怀里抱着孩子,旁边放着两个行李袋。
她也认出了赛琳娜。
脸一下白了。
“我丈夫没拿你们的钱。”
“司机补贴的假凭证是他做的。”
女人低下头。
“是。”
“他在哪?”
“我不知道。”
“你们不是去北边了?”
“车开到一半,我下来了。”
“为什么?”
女人抱紧孩子。
“他们说跑掉,利息翻倍。”
“谁说?”
她看了一眼二楼。
赛琳娜没有再问名字。
“你欠一百八十万?”
“现在两百零七万。”
才几天。
数字就长出二十七万。
像一种很会繁殖的病。
“你为什么借?”
女人沉默很久。
“孩子手术。”
怀里的男孩睡着了。
左边耳后有一道很浅的疗愈缝合痕。
“正规医院不收艾索币。我丈夫那时候工资没发,先借了二十万。”
“后来呢?”
女人说完后,没有替丈夫求情。她把一张已经皱得发软的还款单递过来,上面每一笔都按时签过名字。
“他后来偷了公司的钱。”她说,“我知道。”
赛琳娜看她。
“你不替他解释?”
“孩子手术是真的,他偷钱也是真的。两件事不打架。”
赛琳娜把法务手里的总表抽过来,在空白处划了三栏。
第一栏写“挪用补贴”,第二栏写“非法滚息”,第三栏写“儿童医疗”——同一个家庭,三件事分开算。
“补贴照追,滚息申请冻结,孩子的医疗债进公益重组。”她把表推回去,“别拿一个数替另一个数顶罪。”
“这样很麻烦。”法务说。
“人本来就比一张总账麻烦。”
“二十万变四十万,四十万变八十万。他拿公司补贴先堵过一次。”
她说到这里,抬头。
“他不是好人。”
赛琳娜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但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想偷。”
巷子里有人端着糖水从旁边走过。
热气很甜。
账本里的数字却没有味道。
赛琳娜问:“如果我把债还了呢?”
女人摇头。
“不要。”
“为什么?”
“你替我还,他们明天就去找下一个叶会员工借。”
赛琳娜看着她。
“那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
赛琳娜没接话。
法务也把笔停在半空。
叶会当然拿得出一百八十万。
可临时窗口还没开,她根本不知道三千多人里有多少份工资、技术或房子已经押在这种合同下面。
替一个人清掉本金很容易。
让债主知道“叶会会替员工兜底”也很容易。
下一份合同,可能只会卖得更贵。
她把“白塔生物能源”几个字在纸上圈起来,旁边的“最终受益人”仍然空着。
萧凌蹲下来,把一颗糖递给醒来的孩子。
孩子没接。
先看母亲。
母亲点头,他才拿。
赛琳娜盯着那只停在半空的小手,转头问法务:“能不能先把借债的人放到同一张桌上?”
法务愣了一下。
“先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唯一一个。”
她当天下午回叶会,建立了一个临时债务登记窗口。
自愿申报。
不追责借钱本身。
公司法务统一审查非法利息、重复收费、工资权质押和技术权益条款;确有生活急难的,允许预支工资,但不替任何人无条件清偿本金。
第一小时,没有人来。
第二小时,来了三个。
晚上九点,十七个。
凌晨以前,名单变成四十六个。
其中十二个来自机甲工坊。
九个来自运输线。
还有五个是中层管理。
最后一份申请在深夜送进来。
不是员工。
申请人身份写着:外部合作设计师。
莫蕾偌。
她没有进办公室。
只把表放在门缝下面。
债务本金:三十二万艾索币。
累计已付:四十万零七千。
债权方:白塔生物能源。
抵押物:未来技术权益。
备注栏里,她只写了一句话。
——我不需要你替我还,我要他们承认这笔债永远还不完,是合同的问题,不是我不够努力。
赛琳娜看了很久。
然后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是系统自动调出的历史登记。
这份债的首次备案日期,比莫蕾偌记忆中的签约日早了两天。
也就是说,在她走进那间地下办公室以前,有人已经替她准备好了成为债务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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