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02 · Original officiel en chinois · R6.3.1
Reine de Yehui : Selina第21章 第七分区
Le texte officiel est en chinois. Aucune traduction officielle n’est proposée ici.
第21章 第七分区
石门打开的时候,先掉下来一只碗。
瓷碗砸在雪地里,没有碎。
它沿着斜坡滚了两圈,停在赛琳娜靴边,碗底还粘着半块已经冻硬的青菜。
所有护卫都把手按在武器上。
门后却传来孩子的哭声。
不是机关。
不是煞兵。
是一群人正慌乱地往里面搬东西。
石门只开了不足一米,一名头发花白的女人隔着门缝举起旧式灵能枪。
“再往前一步,我开枪。”
枪口在抖。
赛琳娜没有动。
她的右臂仍套着疗愈支架,连握刀都做不到。
“我是叶会的赛琳娜。”
“叶会已经十几年没来过这里。”
“所以我才来。”
女人盯着她胸前那枚凤凰徽章。
“二阶堂呢?”
风声忽然显得很大。
赛琳娜回答:“我不知道。”
她没有说父亲死了。
也没有说父亲活着。
那具过轻的棺材、三天前重新启动的运输线、雪门上留下的合法权限,已经让“死亡”变成一个她无法轻易说出口的词。
女人沉默很久,把枪口垂下去。
“进来吧。”
门后是一条向山腹延伸的旧轨道。
温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但至少没有风。
两侧墙面挂着生锈的叶会灯牌,灯下不是兵器库,而是一排排木床。
老人。
孩子。
缺了一只角的灵兽。
失去半条腿的矿工。
还有几个身体上长着明显兽化特征的人,见到外人时本能地把脸藏进围巾里。
赛琳娜走得越来越慢。
第七分区没有会议室。
没有总裁办公室。
没有军火仓。
这里像一座被藏在雪山肚子里的难民院。
“现在一共多少人?”
白发女人说:“登记三百二十七,没登记的不算。”
“为什么不登记?”
“有的人没有身份。”
“没有身份也可以数。”
女人看了她一眼。
“外面不是这么算的。”
莫蕾偌从一间动力室出来,脸色很差。
“这里的供暖还能撑五天。”
“能源呢?”
“原生生能见底,青晶只能留给医疗设备。”
“雪线营地那台零号炉心能分流吗?”
“不行。”
莫蕾偌说得很快。
“再分流,两边都活不成。”
赛琳娜没有再问。
她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把这里从正式账目里抹掉。
一旦纳入叶会产业,它就必须有收入、有成本、有税、有权限、有负责人。
而这里最大的“业务”,是养活一群不会给集团赚钱的人。
白发女人带她走到山腹最深处。
那里有一面账墙。
不是电子屏。
是一块真正的黑板。
每个月用粉笔写下粮食、药品、能源、死亡和新生人数。
最近一栏写着:
粮食:还能十三日。
药:还能八日。
能源:五日。
欠叶会:不计。
“谁写的最后一行?”赛琳娜问。
“二阶堂。”
“什么时候?”
“很多年前。”
“为什么一直没擦?”
女人说:“因为后来送东西的人都照着做。”
赛琳娜往下看。
黑板角落有一行更小的字。
“救命不能做成利息。”
笔迹不是二阶堂的。
是戴文波特的字。
这一次,她认得。
她想起雪门外那个D。
莫蕾偌也看见了。
“他以前来过这里?”
白发女人点头。
“年轻的时候,经常来。”
“做什么?”
“搬煤,修门,背人。”
“后来呢?”
“后来他开始穿很好的衣服。”
女人笑了一下。
“再后来,就不来了。”
赛琳娜的视线停在女人袖口补了三层的线头上。
她没有追问戴文为什么不再来。
女人也没有解释。
莫蕾偌推开档案室的门,铰链发出一声涩响。
她们继续往里。
一间旧档案室还保留着机械锁。
锁芯里没有灵能反应,莫蕾偌用螺丝刀拆了十分钟才打开。
里面的文件大多发霉。
有些是救援名单。
有些是跨域事故记录。
还有一整柜无主灵兽契约纠纷,很多当事人已经死了。
赛琳娜把发霉文件分成三叠,在最乱的一叠上写下:先交艾莉编号。
赛琳娜翻到第三柜时,发现一摞特殊档案。
封面统一写着:
“不入集团资产。”
里面记录了二阶堂用私人资金维持第七分区的方式。
二十多个空壳贸易账户。
四条没有申报的跨域运输线。
两处借名仓库。
还有七笔来自叶会正式产业、却被人为改成“损耗”的物资。
赛琳娜把七笔“损耗”逐项圈出来。
旁边的审计栏全是空白。
若按现行规则补登,第一责任人仍写着二阶堂。
追缴估算在终端上跳成一串红字。
莫蕾偌问:“烧掉吗?”
赛琳娜抬头。
“什么?”
“这些账。”
莫蕾偌靠在柜门上。
“没人知道,就没有人能拿它攻击你。第七分区继续留在账外,我们自己送东西。”
“然后呢?”
“什么然后?”
“我死以后呢?”
莫蕾偌不说话了。
赛琳娜把文件重新装好。
“我父亲就是这么做的。”
“他救了三百多人。”
“也把这三百多人留给了一个不知道他们存在的下一任。”
她看着黑板上那句“欠叶会:不计”。
“把它登记。我不想下一任连这三百二十七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当天晚上,她用第七分区唯一还能工作的长距通讯器,主动联系叶会独立审计组。
莫蕾偌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赛琳娜没有删除空壳账户,没有修改日期,也没有把二阶堂的名字拿掉。
她把全部资料登记为“历史遗留救援项目”,申请临时保护与合规重组。
消息发出去不到二十分钟,叶会总部回复。
冻结通知意味着她接下来每花一笔非必要资金都要额外审批。第七分区却刚提交一张暖炉维修单,金额不大,分类偏偏属于“设施改善”,不在紧急医疗里。
财务建议先把项目名字改成“生命维持”,这样就能绕过去。
赛琳娜看了他一眼:“那下次别人也会这么改。”
她没有改名,而是把自己的差旅和总裁接待预算先停掉,用节省出的额度补维修。金额仍不够,剩下部分由第七分区公开申请临时互助。
那天晚上,捐款最大的一笔只有三百艾尔达币。
却来自一个曾经领过他们冬季药的人。
审计组冻结总裁 discretionary fund——所有非必要自主支出,四十八小时内暂停。
四十八小时。
而第七分区能源只够五天。
“满意了?”莫蕾偌问。
“没有。”
“你本来可以先救人,再讲规则。”
“先把项目登记,再救。我要是今天改个名字绕过去,明天下一个人也会照着改。”
“如果他们冻死呢?”
赛琳娜没有马上回答。
赛琳娜看了一眼能源倒计时:四天二十三小时。
她的手在私人账户那一栏停了几秒。
账户余额只有一小串数字。
不够。
她又取下腕上的一枚旧凤凰手环。
那是母亲留下的东西。
“卖掉。”
莫蕾偌愣住。
“这能换多少?”
“不知道。”
“你不是很在乎吗?”
“所以才值钱。”
第二天上午,手环通过米乐城合法拍卖行换成青晶和药品采购款。
只够第七分区撑十一天。
但十一天比五天长。
莫蕾偌看着采购单,突然说:“你每次都这样?”
“哪样?”
“拿自己的东西堵制度的洞。”
“不是每次。”
“那以后呢?”
“以后把洞补上。”
莫蕾偌笑了一声。
“你真相信能补完?”
赛琳娜看向她。
“你不相信?”
莫蕾偌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那半块硬面包从口袋里摸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下午,档案室清点到最后一柜。
护卫搬出一只铁盒。
锁已经被人打开过。
里面只有三件东西:一张旧叶会训练卡,一枚断裂的地下轨道钥匙,以及一张写着名字的纸。
纸上只有一句:
“若萧凌回来,让他走地下九号线。”
落款是二阶堂。
日期在萧凌被逐出叶会之后。
赛琳娜盯着那行字,久久没有动。
父亲把萧凌赶走。
却又为他留了一条回来的路。
而那条路,就藏在第七分区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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