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骨环不教饥饿
第一枚旧骨环是在垃圾焚化炉里找到的。
它已经烧变形。
却还在发热。
王庭技术员用钳子夹出来时，玻型外壳突然亮了一下，旁边一名年轻照料员本能地捂住脖子。
萧凌注意到了。
“你戴过？”
照料员脸色变白。
“小时候。”
赫尔子没有让卫兵抓它。
只问：“谁给你戴？”
“学校。”
这两个字比“旧收割派”更麻烦。
旧制度不是几个坏人躲在山洞里。
它曾经有学校、课程、考核、毕业证。
照料员说，骨环最初不叫控制环，叫“进食适应器”。幼兽会被反复播放人界街道、家庭、医院、学校的影像，再由骨环用极低刺激把饥饿感与那些画面绑定。
“为什么？”艾莉问。
“怕成年后第一次跨界时不敢下口。”
空气安静。
书记兽把头低得很深。
赫尔子却让它抬起来。
“这不是你的罪。”
“是王庭的。”书记兽说。
“王庭不是一个会坐牢的人。”
赫尔子看着焚化炉。
“所以才最难追责。”
萧凌让技术员停止通电测试。
“别再用幼兽做反应对照。”
“可不做对照，我们不知道残余刺激多强。”
“用模拟神经。”
“慢。”
“慢就慢。”
狼白白在一旁打了个喷嚏。
骨环内层有一种旧油味，连萧凌闻不到，狼白白却明显讨厌。
温岑远程接入分析。
材料不是稀有物。
青晶灵矿粉、普通玻型陶层、一点幽雾瓦斯微囊。
最昂贵的不是硬件。
是训练内容。
有人花几十年，把“别把对方当人”做成了成熟课程。
艾莉说：“那就先找课程。”
档案室拒绝。
理由是涉及王庭机密。
赫尔子当场签了解密令。
第二个拒绝来自旧教育委员会。
理由是资料可能引发族群仇恨。
艾莉看着那行字笑了一声。
“做的时候不怕仇恨，公开时开始怕。”
她没有主张全网直接放出幼兽受训影像。
那会二次伤害被训练的孩子，也可能变成极端派宣传材料。
最终方案是：原始资料封存，允许人界与兽界各派两名独立审核员查看；公开制度结构、资金流和责任人，不公开幼兽可识别影像。
赫尔子签字。
代价是它自己的支持率又掉了一截。
王庭广场开始有人喊它“向人类献丑”。
当晚，有人往育幼地门口扔了一块生肉。
肉上刻着三个字：
【别忘吃。】
狼白白先闻到。
它没有碰肉。
只是沿着泥地往外走。
萧凌跟上。
旧油味一路延伸到山路。
在一处排水沟边，味道突然消失。
地上却留下一个新鲜轮胎印。
兽界王庭很少用这种人界制式运输胎。
有人正在用双方都熟悉的物流，把旧制度继续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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