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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12 · Original officiel en chinois · R6.3.1

Cendres d'étoiles : la chute de l'expédition humaine

第二十一章 没有归来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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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没有归来的军队 第一个月,七港还在等凯旋。 码头商人把酒价抬高了一成。 裁缝铺提前缝制远征纪念披风。 议会外墙挂出巨幅地图,克斯雪山被涂成一块漂亮的浅金色,旁边写着“新资源走廊”。 没有人知道三千人已经全死了。 第二个月,军部说通信受天气影响。 第三个月,说传送节点维护。 第四个月,说前线正在执行保密任务。 第五个月,七港的家属开始堵军需署。 陶嶂的妻子抱着孩子站在人群后面。 她没有军属证。 陶嶂不是正式军人。 窗口里的人翻了三次名册。 “没有这个人。” “他去了。” “没有军籍。” “粮仓征调名单有。” “征调人员不属于军部伤亡抚恤范围。” 女人站着没动。 孩子手腕上绑着一根红围巾。 “那他欠粮仓的钱呢?” 窗口里的人终于找到另一张表。 “欠粮票一张,家庭承继。” 女人听了很久。 “人不承认。” 她说。 “债承认。” 窗口后的职员低下头。 不是羞愧。 是因为后面还有几百个人。 同一天,远征委员会召开闭门会议。 桌上只有一个问题: 是否宣布失联。 赫兹的席位空着。 有人建议将远征军列为“长期作战单位”,这样可以延迟伤亡认定。 有人反对,说军饷会继续产生账面支出。 最后,他们采用第三种说法: 克斯雪山远征军因极端空间扰动失去联系,人员状态待核。 “待核”持续了十二年。 十二年里,没有任何人回来。 但一些东西先回来了。 第七年,北境猎人在一条融雪河里捞到一块军用金属板。 板上有半枚维修营印章。 军需署鉴定后认为可能为“战场遗失物”,没有公开。 第九年,一个商队在兽界边缘买到一支奇怪玻璃管。 管中没有药。 只有十五个人名。 其中十二个在远征名册里。 另外三个不存在。 军部收走玻璃管。 第十一年,皇室档案官收到一张匿名寄来的拓片。 上面是两排并列手印。 人。 兽。 围着一朵六芒星迷穀花。 这一次,东西没有送进军部。 档案官把它夹进一本农业税册。 因为农业税册很少有人查。 第十二年,议会终于宣布远征军“推定全员死亡”。 通告只有两百多字。 原因写: 极端气候。 空间异常。 敌对兽群袭击。 没有写清道蝎为什么出现。 没有写军械如何放大诅咒。 没有写事前警告。 也没有写远征目的中的资源争夺。 三千人的死,被压成三个名词。 七港举行了一场追悼。 纪念墙上刻了军籍内的名字。 没有陶嶂。 没有临时驮工。 没有一部分矿工。 也没有几个征调厨子。 陶嶂的妻子没有去。 她把那张追债单贴在家里漏风的窗上。 纸刚好能挡住一条缝。 孩子问:“爹叫什么?” 女人说:“陶嶂。” “墙上为什么没有?” “因为墙小。” 孩子信了。 很多年后,他才知道那堵墙很长。 长得足够刻下另外几百句歌颂。 只是没地方刻一个搬粮人的名字。 另一边,灵兽界也没有庆祝。 残余兽族把这场战争记为“第二次雪口灾”。 他们死的人远少于人类,却失去两处冬季水源,三个幼兽洞穴被污染,清道蝎群在吸食军用能源后发生长期异变。 鹿角老人回到部族时,断了一边角。 年轻兽兵问他:“人类死光了吗?” “嗯。” “那我们赢了?” 老人把骨杖放下。 “你吃饱了吗?” 年轻兽兵愣住。 “没有。” “幼崽病好了吗?” “没有。” “雪水干净了吗?” “没有。” 老人坐到火旁。 “那就别说赢。” 他把从黑柱墓地带回的一小片迷穀花瓣夹进兽皮册。 没有写人类是朋友。 也没有写人类是恶魔。 只写: 他们带着饥饿来。 他们被更大的饥饿吃掉。 又过很多年,神族的一份观测记录里出现克斯雪山。 记录者没有姓名。 只有编号。 内容比议会通告更短: 下层文明远征样本自行触发封锁链。 高能装备提高收割效率。 兽群反应符合预期。 无需干预。 这三行字没有进入人界。 它们被存进星辰联盟军的旧档区,随后在几次权限迁移中沉到底层。 两千多年后,某个拥有金色符轮的神族将军会在那里停下。 那时,七港早已换了许多名字。 追债单化成灰。 纪念墙翻修三次。 克斯雪山依旧下雪。 而那三行字,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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