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03 · Original officiel en chinois · R6.3.1
Roi des chaînes : Zha Hujie第三章 七房红印
Le texte officiel est en chinois. Aucune traduction officielle n’est proposée ici.
第三章 七房红印
札虎庸派人来找他的那天,阿灰的伤口还在流脓。
来的是一辆黑篷车。
车轮压过贫民巷时,住户都把门关上了。
旧札虎家族七房管南库三成放贷生意。札虎庸不算主家大人物,却足够决定南区几百户人什么时候交钱、什么时候交人。
札虎杰坐进车里。
没有反抗。
车里没有锁链。
只有香。
他第一次闻见这么干净的气味。
札虎庸在北区的一间茶室等他。
桌上摆着三盘点心。
一盘甜的,一盘咸的,一盘做成白色迷穀花形状。
札虎杰看了一眼,没有碰。
札虎庸五十多岁,脸很圆,穿得像个富足的药材商。他先给侄子倒茶,再把一张纸推过去。
正是札虎杰偷走的内账抄本。
“原件呢?”
札虎杰说:“你猜。”
札虎庸笑了。
“你爹小时候也喜欢耍聪明。”
“他死得早。”
“所以聪明没什么用。”
“你还活着,说明你不聪明?”
茶室安静下来。
门外的护卫往里看了一眼。
札虎庸却笑得更开心。
“你娘欠债,按契约回收。你偷家族档案,按族规该断一只手。”
札虎杰把右手放在桌面。
“断。”
札虎庸眯起眼。
“你不怕?”
“怕。”
“那你还伸手?”
“因为你不会断。”
“为什么?”
札虎杰拿出七房印章。
“你更想知道我有没有拿别的。”
札虎庸的笑消失了。
札虎杰把印章放在桌上,推过去一半,又用手指按住。
“我娘的账为什么不能提前结清?”
“账房安排。”
“你的名字在上面。”
“同名的人很多。”
“你盖的印也很多?”
札虎庸靠回椅子。
“你想要什么?”
札虎杰第一次端起茶。
茶很香。
他喝了一口。
“把我母亲的尸体还我。”
札虎庸没有回答。
札虎杰看着他。
过了几息,札虎庸说:“晚了。”
“转化了?”
“嗯。”
“剩什么?”
“灰。”
“灰呢?”
“南库每天都烧。”
札虎杰把茶咽下去。
没什么味道了。
他想起母亲给他煮的稀粥。粥里只有几粒米,却总有一股柴火烟味。
札虎庸把一只钱袋放到桌上。
“八千艾索币。你把原件交出来,七房以后不找你。”
札虎杰问:“我娘值多少?”
“别把亲情放进账里。”
“是你先放的。”
札虎庸沉下脸。
“孩子,人要认命。”
“什么命?”
“你出生的时候就决定的命。主家吃肉,旁支喝汤,没用的人去还债。我们札虎家在米乐城混了几十年,不是靠讲公平。”
札虎杰看向那盘迷穀花点心。
白得很漂亮。
他伸手拿了一块。
札虎庸以为谈妥了。
下一刻,札虎杰把点心掰开。
里面是黑色豆沙。
“外面白,里面黑。”
他说。
“账也是这样?”
札虎庸眼神一冷。
札虎杰起身。
“八千不够。”
“你还想要什么?”
“我要进账房。”
“你?”
“我替七房做账。”
札虎庸像听到一个笑话。
“你会什么?”
“我会让债务人自己来签第二份合同。”
“什么意思?”
“打人收债,会死人。死人只能回收一次。”
札虎杰把碎点心放回盘子。
“活着的人可以付很多年。”
札虎庸第一次真正看他。
茶室外阳光很好。
窗下种着一排真的迷穀花,没有酸雨,没有污水,花瓣白得像从没见过死人。
半个月后,札虎杰进入南库账房。
条件是,他交出偷来的原始内账。
他交了。
却没告诉札虎庸,他在交之前已经抄了三份。
一份藏在母亲旧床板里。
一份交给阿灰。
还有一份,他塞进城南一座废弃灵坛的石缝。
同一天,他去赎青晶。
掮客把晶石扔给他。
“你这情报害我死了两个人。”
“换岗时间没错。”
“可南库临时多了一队人。”
“因为假火警。”
“你知道?”
“知道。”
掮客盯着他。
“那你为什么不说?”
札虎杰收起青晶。
“说了,你不会给我那么多钱。”
掮客猛地抓住他的衣领。
札虎杰没有挣扎。
对方的拳头停在他脸前。
很久,放下了。
“滚。”
札虎杰走出门。
第一次交易,他赚到的不只是钱。
还有一条规则。
信息不需要完整。
只需要比别人多一点。
代价也不需要自己付。
只要有人愿意替你付。
巷口,阿灰靠着墙等他。
三根手指没了以后,他的右手总是缩在袖子里。
“你叔给你什么了?”
“工作。”
“你还要替他干活?”
“嗯。”
“你不是恨他?”
札虎杰看着南库方向。
“恨是穷人才舍得一次花光的东西。”
“那你想干嘛?”
“先学会他的账。”
“然后呢?”
“让他的名字出现在欠款人那一栏。”
阿灰笑了两声。
“你疯了。”
札虎杰没笑。
因为他刚才在七房的内账里看到另一行字。
札虎庸每月都向一个从未见过的人缴一笔“影费”。
收款方没有名字。
只有一道像被墨抹掉的黑色纹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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