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活体不是货物 | Roi des chaînes : Zha Hujie

第32章活体不是货物旧再利用站重新开门的第一天，尼古吐了。不是因为血。是因为表格。墙上挂着旧时代的灵能提取流程。姓名栏已经被后来的经营者划掉，只剩编号、属性、含量、损耗率和预计售价。一个人被压成五个数字。尼古盯着那面墙，脸色越来越白。 “拆掉。” 札虎杰说。尼古回头。 “什么？” “那块板。” “你不是要学它怎么赚钱？” “所以换新的。” 新板第二天挂上。多了一栏。姓名。还有一栏。来源。雷戈里看着，有点讽刺地笑。 “写名字，人就不是货了？” “不是。” 札虎杰说。 “至少我知道货从哪里来。” 第一批送来的不是尸体。是六个活人。他们都是外城矿难后欠下疗愈费的伤工。转让方拿着合法债权书。每个人都签了“原生生能抵偿”。尼古看完第一份就把笔放下。 “不收。” 送货人笑了。 “你们不是做这个的？” “合同有问题。” “哪儿？” “签署时他们用了镇痛灵能剂。” “那又怎样？” “三界契约法里，重度意识干扰状态下的处分条款可以撤销。” 送货人看向札虎杰。 “杰爷？” 札虎杰没有立即回答。六个伤工站在门外。有一个腹部缠满绷带。有一个只剩一只眼。最年轻的看起来不到二十。这批人如果收下，按现有黑市价格，至少能赚三倍。影的分成也能按时交。如果不收，首月账面会直接亏损。札虎杰翻到最后一页。 “退。” 送货人脸色一沉。 “运费谁出？” “我。” “疗愈费债权呢？” “也卖给我。” 尼古看向他。送货人报出一个明显偏高的价。札虎杰还是买了。雷戈里等人走后才问：“你什么时候变善人了？” 札虎杰把六份债权交给尼古。 “我不收签不稳的货。” “就因为合同可能被撤销？” “嗯。” “不是因为他们是人？” 札虎杰看他一眼。 “你希望我说是？” 雷戈里不说话。六个伤工没有被放走。他们被转入札虎杰名下的疗愈债务。伤好了以后，需要为他的矿线工作，工资的一半自动扣债。最年轻的那个问：“要干多久？” 尼古算了算。 “按现在工资，四年零七个月。” 年轻人笑了一下。 “那还是卖了。” 尼古的笔停住。他第一次意识到，合法与残忍可以同时存在。而且合法的残忍常常更耐用。当晚，札虎杰收到影的通知。 “首月样本不足。” 他回复： “合同无效样本，风险大于收益。” 对方只回了两个字。 “批准。” 札虎杰盯着那两个字。心里反而更冷。他们不在乎六个人有没有被救。他们只在乎模型是否稳定。他和他们的差别，可能比自己愿意承认的更小。午夜后，旧站地下的一堵墙被工人拆开。里面不是管道。是一间封死多年的冷库。冷库里没有尸体。只有一百七十三块金属身份牌。尼古一块一块擦。擦到第八十九块时，他停住。牌上名字与札虎杰母亲不同。但背面的转运编号，和母亲第二张债契最后的收购批次完全一致。札虎杰把身份牌拿在手里。 “同一车？” 尼古点头。 “极有可能。” “一百七十三个人去了哪儿？” 没人回答。冷库深处，有一扇向下的铁门。门后传来很轻的风声。这座废站，原来还有地下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