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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3 · Original officiel en chinois · R6.3.1

Roi des chaînes : Zha Hujie

第40章 第一座活体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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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一座活体工坊 第一批货到仓时,里面死了九个人。 影要求的损耗不高于百分之八。 实际死亡率已经接近两成。 负责押运的人把责任推给米乐城低温阵,说阵法老旧,要札虎杰赔偿。 札虎杰看完尸体,又看货单。 “人是昨晚死的。” 押运人脸色微变。 “你怎么知道?” “指甲。” 死者指缝里有黑色矿尘。 米乐城没有这种矿。 他们死在来路。 不是到站以后。 札虎杰拒绝赔钱。 对方拔刀。 雷戈里也拔。 双方没有打起来。 黑手套从楼上走下来,只问一句:“证据?” 札虎杰把九具尸体的手并排放在灯下。 “同一批货,活人的指甲也有黑尘。再查肺部残留,就知道他们在进入米乐城前已经缺氧。” 黑手套看了押运人一眼。 那人当晚消失。 札虎杰第一次见识“影”处理自己人的速度。 像擦掉账上的一个小数点。 货要继续转。 可原有南库容不下。 札虎杰因此接手了一座废弃转化坊。 那地方原本属于蝎尾帮,墙里都是潮气,地面刻着旧阵法。中央有三只巨大的青晶槽,旁边连接原生生能导管。 尼古站在门口不肯进去。 “你打算做什么?” “先当中转仓。” “以后呢?” 札虎杰没回答。 一个月后,第一套活体转化阵重新亮了起来。 不是因为技术突然变好。 而是因为利润。 影愿意用高于普通青晶三倍的价格收购稳定原生生能。 札虎杰算过账。 就算转化损耗达到二十七个百分点,仍然有利可图。 雷戈里看见第一批自愿抵债的人被带进阵房。 所谓自愿,是他们的债契最后一页写着:若逾期超过九十日,可用原生生能抵扣本金。 他们签过字。 也按过手印。 没人拿刀逼。 可其中一个男人问:“抽多少?” 工坊技师说:“一成。” 尼古猛地抬头。 他看过真实参数。 第一次抽取最低两成半。 札虎杰也知道。 男人又问:“会死吗?” 技师没回答。 札虎杰站在玻璃后。 雷戈里看他。 “告诉他。” 札虎杰沉默。 阵法启动。 青晶槽亮起幽蓝光,男人整个身体猛地弓起来。 隔着玻璃听不见叫声。 只能看见嘴张得很大。 十七分钟后,人活着出来。 头发白了一半。 他得到了三千艾索币债务减免。 失去的东西没有写在收据上。 当天夜里,尼古把真实抽取比例写进黑账。 “二十七。” 札虎杰说:“官方账写十。” 尼古说:“黑账写二十七。” “你一定要留?” “你不是教我的吗?账比人长命。” 札虎杰看了他一眼。 没有阻止。 工坊开张后的第七天,利润超过了过去一个月的借贷利息。 第十四天,旧札虎家族三名长辈主动上门,要求分成。 第二十一天,南区第一批地下钱庄开始模仿“原生生能抵债”。 札虎杰站在工坊二层,看见街对面那家花铺把迷穀花移到了更远的位置。 转化阵排出的废气,会让白色花瓣一夜变灰。 他没有让工坊停。 只叫人把排气管加高了两米。 第一座活体工坊真正开始赚钱后,旧家族的人态度全变了。 以前他们叫他“小杰”。 后来叫“杰仔”。 再后来,进门前开始让人通报“杰爷在不在”。 称呼是最便宜的投降。 札虎杰很清楚。 三名家族长辈来的那天,带了一坛珍藏灵酒。 其中一个叫札虎乾,是南库旧账里最早签过母亲债契审批的人。 札虎杰小时候见过他。 那时札虎乾坐在高桌后面,手很白,指甲修得整齐。母亲跪在外面求延三天,他连头都没抬。 如今他双手捧杯。 “都是一家人。” 札虎杰看着那双手。 岁月让皮肤松了。 指甲仍然很整齐。 “当然。” 他也举杯。 没有翻旧账。 宴席散后,雷戈里问:“你不恨他?” “恨。” “那还留着?” “死掉的人只值一次。” 札虎杰把杯中酒倒进花盆。 “活着的人可以一直付。” 第二天,札虎乾名下两间钱庄开始替新工坊提供债务人名单。 第三个月,他发现分成比例根本不是自己以为的三成,而是一成。 来闹过一次。 走的时候没再闹。 因为尼古把他三年前私吞家族青晶的旧账摆在桌上。 札虎杰没有威胁。 只说:“叔公,账比人亲。” 这句话原本是母亲死时收债人说的。 说出口那一刻,他自己也停了半息。 像某个雨夜隔着几十年,从别人嘴里走进了他的嘴。 札虎乾脸色灰白。 “你跟那些人越来越像。” 札虎杰说:“是你们教得好。” 工坊规模继续扩大。 第一间阵房只有三座青晶槽。 半年后变成九座。 债务抵扣从“自愿申请”变成了许多地下借贷契约的默认附款。 札虎杰没有亲自要求每一家这么写。 可当一种方式能赚钱,模仿比命令更快。 米乐城开始出现专门估算人体原生生能价值的掮客。 年轻、健康、有灵能天赋的人,贷款额度更高。 病人、老人、F级普通人反而借不到钱。 人的身体第一次在市场上有了一张隐形价目表。 尼古拿来一份。 “看吗?” 札虎杰看了。 “谁做的?” “不是我们。” “烧了。” “烧一张有用?” “没用。” “那为什么烧?” 札虎杰没有回答。 纸在火盆里卷曲。 上面写着一个十六岁女孩的估值。 八千四百艾索币。 这和母亲当年所有债务差不多。 工坊外开始有人抗议。 一开始只有七个人。 后来二十多个。 他们举着木牌,说“人不是晶矿”。 雷戈里带人站在门内。 “赶?” 札虎杰说:“不。” “那怎么办?” “让他们站。” 第二天,抗议的人变成四十。 第三天,里面有一个人被债主催收,悄悄来申请原生生能抵债。 第四天,又少了五个人。 第七天,只剩三个。 札虎杰站在楼上看。 “看见了吗?” 雷戈里没说话。 “不是我让他们闭嘴。” “是债。” “对。” 雷戈里看着最后三个举牌的人。 “所以你觉得自己没做错?” 札虎杰说:“我没说过。” “那你觉得什么?” “我觉得比起让人闭嘴,让人自己放下牌更便宜。” 雷戈里左肩又开始疼。 他忽然怀念以前那个还会为了一个孩子挨棍子的自己。 那个人似乎没死。 只是离得越来越远。 某晚,一座青晶槽因过载炸裂。 技术员当场失去左臂,三名债务人重伤。 工坊主管想修改记录,把事故写成“个人灵能失控”。 札虎杰看完报告,第一次当众撕了。 “写设备过载。” 主管愣住。 “监察司会罚。” “罚多少?” “六万。” “赔伤者呢?” “一万二。” “那就写。” 尼古抬头。 他没想到。 札虎杰说:“不是良心。” “我知道。” “设备事故不记录,下次还会炸。死人会影响产量。” 尼古低下头继续写。 可那一晚,他还是在黑账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不是因为札虎杰变好了。 是因为一个坏人偶尔做对一件事,比一个好人偶尔犯错更让人难受。 第二天,札虎杰用六万罚金换来一份完整事故报告。 报告最后写明:旧阵法无法承受连续抽取,至少要更换三成青晶管路。 这意味着暂停半个月。 意味着少赚一大笔钱。 他还是停了。 事故报告最后一页列着过载曲线:再不停机,下一次炸裂只是时间问题。 停工第七天,影的人送来安塔利斯地址。 札虎杰看着纸。 他知道,那扇更大的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但门后不会有人欢迎他。 那天黄昏,黑手套送来一张只有地址的纸。 地址在安塔利斯。 纸背面有一句话。 “席位面谈,只准一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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