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雨棚学校 | Roi des chaînes : Zha Hujie

第48章雨棚学校雨棚学校塌下来的时候，孩子们正在唱音阶。一根被酸雨腐蚀多年的横梁断了，铁皮顶棚向下倾斜。雷戈里从院门冲进去，肩膀顶住横梁，旧伤当场裂开，血从衣袖里一点点渗出来。老师带着孩子往外跑。最后一个小女孩抱着艾克弦不肯松手。 “琴！” “命比琴贵。” 雷戈里一把将她夹在臂下，踹开侧门。铁棚在他身后砸下来。雨水、铁锈和粉尘扬成一片灰雾。半小时后，札虎杰到了。他先看了伤者，然后看账。重建至少要八千艾索币。七区刚扩完助学点，账面并不宽裕。尼古说：“可以停一周筛查，把预算挪过来。” 札虎杰点头。雷戈里坐在台阶上重新缠肩膀，听见后抬头看他。 “真停？” “学校塌了，筛谁？” “你以前会把孩子拉到街上继续测。” 札虎杰看了他一眼。 “我以前没有这所学校。” 这句话听着不像善意。却也不像谎话。重建期间，孩子们被安排到琳琅美人白天不用的侧厅上课。夜里是酒、赌桌和灵能粉剂，白天却摆满矮桌和旧琴。空气里洗不掉甜腻香水味，黑板旁还挂着昨夜没摘完的金色帷幔。有孩子问：“这里晚上也是学校吗？” 没人回答。第三天，雷戈里拿到新一轮白名单。他在里面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夏禾，十五岁，引型，左臂旧伤，共振七十一。就是雨棚坍塌时抱琴不放的女孩。雷戈里盯着那一行看了半天，拿起笔，把“七十一”改成“四十一”。又把属性从“引型”改成“未觉醒”。动作很慢。尼古站在门口，没有出声。两人对视了一下。尼古转身把门关上。 “你没看见。”雷戈里说。 “账上也不会有。” “你不怕老板？” 尼古沉默片刻。 “怕。” “那你还帮？” “怕和做，是两回事。” 这是尼古进札虎家族后第一次主动替一个人改账。当晚，白名单封存。第二天清晨，影子议会送回来的比对表里，夏禾依旧是七十一。属性仍写着引型。旁边甚至多了一项他们从未测试过的数据。 “高适配。” 雷戈里把纸攥得咔咔响。札虎杰从他手里抽出来，看了一遍。 “你改过她。” 不是问句。雷戈里猛地抬头。屋里空气一下绷紧。尼古的手已经碰到藏在袖口里的账钥匙。札虎杰却没有叫人。 “下次改得像一点。” 雷戈里怔住。 “什么意思？” “一个引型孩子忽然变未觉醒，你当影子议会全是傻子？” 札虎杰拿过笔，在夏禾名字旁边补了一条：近期灵能感染，检测结果失真，建议延期十二个月。 “要救人，也得先学会让谎话有成本。” 雷戈里盯着他。 “你为什么帮她？” 札虎杰把表合上。 “我不是帮她。” “那你在干什么？” “测试。” “测试什么？” 札虎杰望向窗外。刚修好的雨棚学校立起了第一根新梁。几个孩子踩着水坑追一只白色小兽，笑声顺着巷子飘过来。 “测试他们到底能看见多少。” 一小时后，延期申请被影子议会批准。有效期不是十二个月。是三个月。回函末尾还有一行小字。 “观察对象不得离开七区。” 雷戈里看完，忽然明白了。他们不是把夏禾从名单里救了出来。只是让笼子缩小到了整整一座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