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账上没有孩子 | Roi des chaînes : Zha Hujie

第49章账上没有孩子尼古第一次偷账，是在凌晨两点。他没有拿钱。也没有改流水。只是把四百零三个人的名字，重新抄了一遍。正式账本里只有编号。他的小本子里写名字、年龄、住址、父母、伤病，还有最后一次见到他们的时间。姓周的男孩那一行，他写了三遍。前两遍都被墨水晕开。第三遍，他在后面加了两个字。 “失踪。” 门外响起脚步时，尼古把本子塞进灵坛账夹。进来的是札虎杰。他右手仍缠着药布，两根手指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轻颤。疗愈师说神经被幽雾瓦斯灼过，至少半年不能稳定握重物。 “还没睡？” “核七区救助账。” “少了多少？” “钱没少。” 札虎杰看了他一眼。尼古心里一紧。 “人少了。”他索性说。过去一个月，白名单上有七人失踪。四人十六岁以上，三人未满十六。失踪前都没有札虎家族的催收记录，也没有出城登记。 “雷戈里查过？” “查了。三个人最后出现的位置附近，都发现旧制侦听片。” 札虎杰走到窗边。 “所以不是我们交地址，也会有人找到他们。” 尼古没有顺着说。 “可没有我们的筛查，他们未必这么快被挑出来。” 札虎杰沉默。 “你想说什么？” “名字也是货。” 这句话太轻，反而显得重。札虎杰转过身。尼古知道自己越线了。他已经做好挨骂甚至被赶走的准备。札虎杰却只问：“你记了多少？” 尼古心脏一沉。 “什么？” “你自己的那本账。” 房间像忽然没有空气。尼古看着他，半天没说话。札虎杰用左手拉开椅子坐下。 “你以为我不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收？” “因为总要有人记名字。” 尼古怔住。 “正式账只能记资产、债权、损耗。死人写成损耗，失踪写成坏账，孩子写成编号。时间久了，连做账的人都会忘记这些东西以前叫人。” 札虎杰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你记着。别让我看见。” 尼古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个男人。他可以在同一天批准新的筛查，把数百人的灵能数据变成筹码；也可以允许一本永远不能见光的私人账，保存那些被他亲手推入系统的人名。像一个人一边挖坟，一边认真给每块墓碑擦灰。天快亮时，影子议会的密函送到。不是常用黑晶纸。是一张带银线的封函。札虎杰拆开以后，里面只有两页。第一页，是他追查多年的“四七二”档案索引。女性，人界，成功样本。转运状态：回流。后面所有字段仍被黑色权限条遮住。第二页，是交换条件。 “一百份高潜力青年完整潜能编号。” 不需要地址。不需要姓名。只要编号。札虎杰看了很久。尼古问：“编号和名字有区别吗？” 窗外，第一缕晨光落在桌面那块干枯的迷穀花瓣上。札虎杰伸手，把花瓣从合同上拿开。它已经被压得太久，边缘碎了一小块。 “以前我以为有。” 他把交换条件折起来。 “现在我不确定了。” 密函最底下还有一个期限。七天。七天后，档案会永久关闭。而札虎杰手里，刚好有一百零七个符合条件的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