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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6 · 中国語の正式原文 · R6.3.1

三界三:逆命の終章・星河の灰

第七章 一根弦十二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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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根弦十二块 萧凌把最后十二枚艾尔达币放在柜台上时,老板没有伸手。 “你钱不够。” “标签写十二。” “昨天十二。” “今天呢?” “十八。” 萧凌看着玻璃柜里的琴弦。 “涨这么快?” 老板把报纸翻给他看。 头版是边境封锁令。 青晶灵矿运输暂停。 民用金属、乐器丝线、轻型机甲零件全部涨价。 最下面一行小字写着:跨界灾害源萧凌仍在逃。 老板又抬头看了一眼萧凌。 两个人都没说话。 艾莉站在门外。 她换掉了婚礼衣服,穿一件从皇家守卫那里借来的灰外套,头发简单束着。狼白白躲在后院,右翼缠着布条。 黑衣人已经走了。 她说她不适合在人多的地方出现。 萧凌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通缉令上的他至少还有照片。 黑衣人连照片都没有。 “十八。”老板又说一遍。 “我只有十二。” “那就买五分之三根。” 萧凌笑不出来。 这家小店在白沙驿站。 离旧水文站还有七十公里。 他们从排水河出来以后没有走官道,借了守卫的旧货车。货车只剩半箱青晶燃料,发动机每跑十公里就咳一次。 艾克弦少一根弦已经影响音律校准。 右耳又坏。 如果再遇上锁链,他连第三次试错的机会都未必有。 老板把琴弦盒收回去。 “不是不卖你。” “嗯。” “我儿子在北境。” 老板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本被油手翻黑的进货簿。 上个月,同样一根弦九块。十天前十一块。昨天十二。今天新到的一小箱,批发价已经十四块半,还不算从南线绕路多出的运费。 “我十八卖你,不是因为你上了通缉令。” 老板用指甲点了点最后一行。 “是因为下一箱可能根本到不了。” 萧凌把十二枚硬币重新数了一遍。数到第十枚时,右手食指忽然发麻,硬币从指缝里掉下一枚。 老板弯腰替他捡起来。 “手伤了?” “借来的。” “什么?” “没事。” 萧凌看向店里。墙角有一扇被风吹歪的木窗,绳扣断了;后屋堆着三把等修的旧艾克弦。 “我给你修东西抵六块?” 老板摇头。 “你修完最快也得一小时。北边真出事,一小时比六块贵。” 这句话让萧凌安静下来。 他们现在最缺的东西不是钱,也不是弦。是时间。 而时间恰好是最不能赊的。 老板把进货簿合上时,又把柜台那十二枚钱往萧凌面前推了半寸。 “先别给。弦真拿走了再算。” 他不是突然大方,只是不愿在北境失联的儿子还没回消息前,先把每个路过的人都当成骗子。 萧凌没有收钱,也没有再争。那十二枚硬币留在两个人中间,像一笔尚未决定该不该成交的信任。 “嗯。” “昨天断了通讯。” 萧凌抬头。 老板脸上没有愤怒。 只是很累。 “报纸说,是你把东西引过去的。” “你信吗?”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进门?” 老板看着柜台上的十二块钱。 “你进门前先擦了鞋。” 萧凌低头。 门口有一块旧毡垫。 他自己都没注意。 老板说:“真要毁世界的人,不一定会擦鞋。” “也可能习惯好。” “所以我说我不知道。” 两个人又沉默。 艾莉推门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张纸。 不是钱。 是那份没签完的婚书。 萧凌一眼认出来。 右下角还留着他没按完的指印。 婚礼当天的血沾在纸边,已经干成暗褐色。 “你带这个干什么?” “原本想登记。” “现在?” “写欠条。” 她把婚书翻到背面。 老板愣住。 艾莉借笔,写: 今借白沙乐器铺艾克弦第六弦一根,价十八艾尔达币,现付十二,余六。若本人七日内未还,由奥斯特瓦尔德皇室裁决账户代偿。 她停了一下。 把“皇室”两个字划掉。 重新写: 由艾莉本人代偿。 萧凌看她。 “你账户也冻结了。” “所以是欠条。”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欠债?” “我讨厌利息。” 她把年利率写成零。 老板看了半天。 “你真是那个艾莉?” “现在只是欠你六块钱的人。” 老板终于把琴弦盒推出来。 “别七天。” “什么?” “活着回来再给。” 艾莉把婚书背面的欠条撕下一小角。 没有动正面的正文。 她把欠条递给老板。 “那也得留证据。” 出门后,萧凌拿着琴弦盒。 “婚书就这么用?” “纸是拿来写字的。” “本来写我们两个的。” “现在也在写。” 萧凌没听懂。 艾莉已经往后院走。 狼白白趴在柴堆旁。 一名小女孩蹲在离它两米的地方,手里拿着半个馒头。 白狼盯着馒头。 女孩盯着白狼。 谁都不敢先动。 “它吃这个吗?”女孩问。 萧凌说:“吃。” 狼白白回头瞪他。 “它不爱吃。” 白狼把头转回去。 女孩把馒头放到地上。 “那给它闻闻。” 狼白白真的闻了。 然后小心把馒头推回去。 女孩笑。 “它比我弟弟懂事。” 狼白白尾巴动了一下。 萧凌坐在木箱上换弦。 右手不能灌灵能,只能做普通动作。 新弦穿过琴桥。 拧紧。 调音。 他听不准,只能让艾莉站在右边。 “高了。” 萧凌拧松一点。 “低了。” 再拧。 “又高。” “你是不是故意?” “我以前管账,不调琴。” 女孩蹲在旁边听了很久。 忽然说:“刚才那个对。” 萧凌停手。 “你听得出来?” “我家以前养青雀。” “然后呢?” “跑了。” “为什么?” 女孩指向北边。 “北边来的兽都在跑。” “往哪跑?” “南边。” “攻击人吗?” 女孩摇头。 “它们不进村。” “那它们吃什么?” “什么都吃。” 她想了一下。 “树皮、死人地里的草、河里的泥。” 艾莉蹲下来。 “你见过有灵兽吃人吗?” 女孩看了她一会儿。 “见过一只。” 萧凌的手停在新弦上。 “什么时候?” “前天。” “在哪里?” “小河桥。” “什么样?” “很瘦。肚子都贴到骨头上了。” “后来呢?” “它没吃。” “为什么?” 女孩把剩下半个馒头塞进自己嘴里。 “它闻了那个人一下,就吐了。” 艾莉皱眉。 “吐什么?” “蓝色的水。” 女孩说完,老板在门口喊她。 她跑回去。 萧凌和艾莉谁都没有继续调弦。 几秒后,萧凌把琴盒盖上。 “不是单纯饥荒。” 艾莉说:“锁链在兽界也抽。” “而且可能抽到它们连进食本能都乱了。” 货车重新发动。 老板站在店门口,没有挥手。 小女孩倒是挥了。 狼白白把脑袋伸出车窗。 风把它颈后的旧项圈吹得轻轻晃。 新换的第六弦在琴盒里发出很细的一声。 萧凌终于听准了。 可货车开出白沙驿站不到三公里,路边出现了第一具灵兽尸体。 再往前五十米,第二具。 第三具。 它们都朝南倒着。 像在死之前,还在往同一个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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