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半身灵血 | 大主教卡伦伝：輪廻の見守り人

第82章半身灵血冰晶雪豹没有给它哀叫的时间。第二道冰刃贴着雪面飞来。萧凌往左滚。右踝被封，落地慢了半拍，冰刃擦过小腿外侧，把裤管连皮一起削开。白白从另一侧扑上去。它左翼有伤，飞不起来，只能贴地奔跑。雪豹比它大三倍。一爪拍下，白白被掀出去，在雪里滚了七八米。萧凌拔出艾克弦的软刃形态。能源很少。他没有开四象。只把一小块青晶灵矿压进弦槽。琴弦发出高频震动。冰晶雪豹再次抬爪时，萧凌没有攻击它的身体。他拨弦。尖锐的音波打在它前方冰层上。咔。雪面裂开。雪豹一脚踩空，重心偏了一瞬。白白扑上去，咬住它后腿。雪豹回身甩尾。白白的伤翼再次裂开。萧凌冲过去，用软刃缠住尾部，右手却在发力时突然失去知觉。绳刃脱手。雪豹转头。那双蓝白色眼睛对准萧凌。历希明说得没错。缺陷多，数据丰富。临死也丰富。萧凌向后退。右脚踩到一块硬物。不是石头。是一枚折断的翼骨饰片。上面刻着和白白识别牌相同的族群纹路。雪地下面还有更多。断裂的束带。染血的羽毛。被拖行的痕迹。这里不是野兽偶然捕食的地方。这里是一处捕捉点。冰晶雪豹颈侧甚至有一道人工切口。有人给它植入过刺激针。它也不是自由的猎手。只是一条更大的鞭子。萧凌突然改变方向。不再对着雪豹。他把剩余青晶矿全部压进艾克弦。连续三次强振。第一声打碎它脚下冰层。第二声击中颈侧旧伤。第三声没有攻击。是一段极低、极稳的调和音。雪豹动作慢了一下。它体内紊乱的灵能波形短暂平复。白白原本已经准备再次扑上去。它停住了。萧凌也没动。一人一狼一豹，在风雪里僵持。几秒后，冰晶雪豹后退一步。又一步。它没有被驯服。只是体内那股被人工刺激的狂躁暂时退去。最后，它转身消失在山脊后。这场战斗没有留下胜者的尸体，却已经分出了胜负。冰晶雪豹颈侧那枚刺激针失去作用，前爪在退走时明显跛了一下。它不再守着捕捉点，也没有再追白白。萧凌和白白击败了它，却没有杀它——因为他们真正打断的是那股逼它发狂的外力。萧凌松了一口气。下一秒跪倒在雪里。艾克弦能源见底。右手彻底麻了。白白走回来。它没有先看萧凌。它走到那堆羽毛和骨饰边，用鼻子一件件闻。最后趴下。雪很快落在它背上。萧凌没有催。很久以后，白白从雪下面刨出一块更大的骨牌。骨牌背面有抓痕。三长一短。它用爪子按着。萧凌看不懂。远处却传来一声很弱的狼嚎。白白猛地抬头。它向北跑。跑了十几步，又因为左翼疼停下。萧凌跟上。翻过山坳，他们找到一头成年白翅天狼。已经死了。身体被雪盖住大半。一只翅膀被切走，颈侧同样有接口伤口。腹部下面却护着一个浅洞。洞里没有幼崽。只有一团被撕碎的束带和几根刚脱落不久的幼毛。白白钻进洞里。它在那里待到天快亮。萧凌坐在外面，右腿一点点失去温度。他没有进去。有些地方不是陪伴就应该进去。晨光出来时，白白自己走出来。它走到萧凌旁边，低头嗅了嗅他已经冻得发青的右手。然后咬住他的袖子往山下拖。不是认主。像是嫌他死得太慢。山下有一道天然灵泉。水里含原生生能。萧凌把手浸进去，疼痛慢慢回来。白白趴在对面喝水。喝到一半，它忽然抬头，看着萧凌胸口。那里从进入灵兽界后就一直隐隐发热。不是足踝图腾。图腾仍被封着。热源更深。像身体里有另一道与白白呼吸频率相同的东西。水面出现两个倒影。一个是萧凌。另一个却不是完整的人影。银白色狼形光影从他背后短暂浮现，又散开。白白也看见了。它立刻后退，露出牙。萧凌也往后退。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白白低吼。 “你不喜欢，我离远点。” 他真往后挪。狼形光影没有追白白。反而随着萧凌离开而淡下去。白白的牙慢慢收回。它低头，看向泉底。那里有一枚很旧的通灵契约石。石面已经裂开。历希明曾教过萧凌基本契约规则。临时、正式、本命、族群、远古。越深的契约，日常灵能消耗越高，伤势也会彼此传递。没有免费伙伴。更没有免费力量。萧凌伸手碰了一下石面。石头没有反应。白白却用爪子拍开他的手。 “行。” 萧凌收手。 “你不愿意就算了。” 他起身。刚走两步，身后传来石头被推动的声音。白白把契约石推到他脚边。又退开。萧凌看它。 “你确定？” 白白趴下。不理他。 “这算确定还是嫌我烦？” 狼尾巴扫了一下雪。萧凌笑了。笑完才发现自己嘴唇已经冻裂。正式契约需要双方灵能。白白刚受重伤，能给出的很少。萧凌的灵能也不稳定。契约石亮起后，只维持了三秒就暗下去。不够。第二次还是不够。第三次，石面出现一行古老提示。血脉链接体不完整。需以高纯度灵血补足媒介。萧凌看不懂全部文字，只能辨认“灵血”和“补足”。他割开掌心。石头只亮了一角。远远不够。继续，意味着抽走大量灵血。历希明不在这里。没人替他判断安全线。白白看出他要做什么，站起来咬住他的袖口。不让他靠近石头。萧凌按住它的头。 “刚才是你推过来的。” 白白用力往后扯。 “现在后悔晚了。” 它咬得更紧。萧凌没有强行按契约。他把自己的手从石面挪开。 “听你的。” 白白松口。萧凌坐下。他忽然明白，契约不是一定要现在完成。能一起走一段路，也可以没有名字。他包好掌心。这一次，白白却自己走到契约石前。它用爪子划开胸前一小片旧伤。几滴血落下。然后抬头看萧凌。不是要求。像在说：一人一半。萧凌重新把手放上去。他没有一次抽干自己。让灵血缓慢进入。到三成时，眼前开始发黑。四成时，右手神经像被火烫。接近半身灵血被抽离的极限时，他听见白白发出一声焦急低叫。萧凌咬牙停住。契约石终于完整亮起。银白光从石面升起，先绕过白白，再穿过萧凌胸口。没有力量灌进身体。恰恰相反。萧凌先感到的是疼。白白左翼的疼。颈侧接口残留的疼。失去同族后的空洞也像一块冰压在胸口。白白则猛地蜷起右后腿。它感到了萧凌被封住的旧踝伤。本命契约的第一件礼物，不是力量。是彼此的伤。萧凌躺在雪里笑了一下。 “这很公平。” 白白走过来。它没舔他。只趴在旁边，把没有受伤的右翼挡在风来的方向。萧凌昏睡了整整一天。醒来后，他虚弱得连艾克弦都背不动。可他们没有立刻等到回程。雪山背面先传来一声像铁皮被撕开的长鸣。白白猛地抬头。刚刚稳定下来的契约纹同时发热，萧凌胸口跟着一紧。山坳上方的云被什么东西撞开。一条黑色长影从雪线后翻出来，鳞片不是天然生长的完整纹理，而是一块一块人工缝合，颈部嵌着三枚赤红控制钉。它有龙的角、蛇的身躯，腹侧却拖着尚未闭合的培养缝。黑龙蛇。萧凌不知道这个名字。他只看见它落地后没有先扑自己，而是直接朝白白扑来。像是它从被放出来的那一刻，就只有这一个目标。白白刚建立本命契约，左翼不能飞。萧凌连站稳都困难。他把艾克弦横在身前，空掉的弦槽却只发出一声干哑震响。黑龙蛇张口。赤黑灵能在喉咙里压成一点。一道黑影先从侧面撞上它的下颌。轰。吐息偏向山壁，半座冰坡炸开。一个穿黑衣的人落在萧凌前方。没有徽记。没有编号。面罩只露出一双很疲惫的眼睛。 “还能动吗？” 萧凌说：“看标准。” “活着的标准。” “能。” 黑衣人把一支短刃丢给他。 “那就别让它碰那只狼。” “你认识它？” “我认识制造它的人。” 黑龙蛇再次抬头。三枚控制钉同时亮起。黑衣人低声骂了一句。 “果然还在试。” 他冲出去，速度快得不像普通灵能者。黑龙蛇尾部横扫。他没有硬挡，只把第一枚控制钉切出一道裂痕。萧凌立刻听懂了。他们不是在杀一头野兽。是在拆一件活着的兵器。第二枚控制钉藏在腹侧。白白忽然从雪地窜出，咬住黑龙蛇拖在地上的缝合组织。黑龙蛇吃痛翻身。萧凌趁这一瞬扑到腹下，用短刃撬开第二枚钉。反震顺着刀柄打进右手。刚恢复一点的神经立刻又失去知觉。他没有再用右手。把刀换到左手。第三枚钉在颈后。黑衣人本可以自己去取。却在靠近萧凌时突然停了一瞬。他裸露的手腕上浮出几条幽暗裂纹。像有什么东西正从两个人之间互相排斥。黑衣人后退。 “别靠我太近。” “为什么？” “会死得快一点。” 这不是解释。可黑龙蛇已经再次翻身。萧凌没有时间追问。他和白白从正面吸引注意。黑衣人绕到后颈。艾克弦没有能源，萧凌就用最原始的弦体敲击冰面，让震动从雪层传进黑龙蛇腹下的培养缝。一下。两下。第三下时，白白的左翼伤口重新裂开。疼痛通过本命契约同时扎进萧凌肩背。他的节奏差点断掉。白白却没有退。它守在那具成年白翅天狼留下的骨牌前。这里已经没有另一个幼崽。它自己，就是那头成年天狼留下的遗孤。黑龙蛇扑下来时，白白第一次主动站在萧凌前面。也就在那一瞬，黑衣人的短刃切断第三枚控制钉。赤光熄灭。黑龙蛇整个身体像忽然失去了一根看不见的绳。它撞进雪坡，没有立刻死。赤黑灵能从鳞片缝里一点点退去。那双原本只有狂躁的眼睛第一次出现短暂茫然。黑衣人没有补刀。萧凌也没有。几息后，黑龙蛇拖着失控的后半身钻进风雪。白白想追。萧凌按住它。 “够了。” 这一次它停下了。黑衣人站在远处。手腕上的裂纹已经爬到肘部。萧凌把短刃放到雪上，推回去。 “名字。” 对方看了他很久。 “迭代七号。” “这不像名字。” “本来就不是。” “制造黑龙蛇的人是谁？” 迭代七号抬头看向很远的天空。那里有一颗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红色星标。 “一个把自己也当实验品的人。” “神族？” “你现在知道这个，对你没好处。” 萧凌皱眉。 “那你为什么帮我？” 迭代七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继续扩散的暗纹。 “因为我靠近你以后，才确定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们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 他说完转身。萧凌叫住他。 “你会去哪？” 迭代七号没有回头。 “在这个诅咒把我吃干净以前，找一个它找不到的地方。” 他的身影很快被风雪吞没。白白望着那个方向，没有追。萧凌也没有。只在雪地上记住了四件事。黑龙蛇是活体兵器。有人在远处控制它。迭代七号认识制造者。而自己靠近迭代七号，会让某种诅咒加速。他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只知道今天他们活了下来。代价是白白左翼再次开裂，他的右手恢复进度倒退，契约刚建立便承受了第二次共同伤势。这已经够多。回程的灵兽通灵门由契约石短暂开启。代价是白白刚恢复的一部分原生生能和萧凌剩余灵能几乎一起见底。两人跌回历希明工坊时，一人一狼都站不稳。历希明看了三秒。 “恭喜。” 萧凌喘着气。 “恭喜什么？” “你出去的时候欠我药钱。” “现在呢？” “多了一只吃饭的。” 他拿检测器扫过白白。扫到契约标记时，脸色却严肃起来。 “本命？” “嗯。” “谁教你的？” “石头。” “石头没教你本命契约会同步伤势？” “教了。” “你还签？” 萧凌看了一眼白白。白白也看他。 “它也签了。” 历希明没话了。萧凌把灵泉水面出现银白狼形光影的事说了一遍。历希明重新把检测器贴到他胸口，换了三个频段，最后在一条极弱的同步波里看见第二重轮廓。 “你在泉边看到的不是守护神。” “那是什么？” “灵兽链接体。” 历希明把波形放大。 “它不是另一只白白，也不是送你的第二条命。更像本命契约在你们之间形成的同步投影。你受伤，它会被牵动；它被撕开翅膀，你也会疼。链接越深，传递越快。” 萧凌看着那条波形。 “能拿来打架吗？” “你刚签完就问这个？” “确认一下。” “现在拿来打架，最可能的结果是你们两个一起躺。” 白白在地上打了个喷嚏。历希明指它。 “听见没有？链接体不是奖励，是账本。” 萧凌点头。 “那就先还账。” 历希明没有只骂。他抽了萧凌一管血，又抽第二管。检测结果出来时，他把纸拍在桌上。 “未来六周，四象停第三象，第二象减半。每天艾克弦训练不超过四十分钟。任何需要爆发灵能的任务都别接。” 萧凌看数值。 “这么严重？” “你把接近半身灵血留在灵兽界了。” “还能长回来。” “血能。灵血纯度恢复得慢。” 历希明指着最下面的灵能承载线。 “你现在强开四象，不是练，是拿骨髓给甲充电。” 白白趴在旁边。它左翼刚重新固定，胸口契约纹还很淡。检测器扫过它时，也显示原生生能不足。本命契约没有让两边的伤互相抵消。只是让账单变成两份。萧凌之后整整十七天都没能正常握稳艾克弦。白白也不能飞。他们一个练左手拨弦，一个每天在工坊狭窄过道里重新张翼。第一次，白白只能抬到肩高。第五次，它能展开一半。第十七天，它终于借着一阵穿堂风离地半尺，下一秒就撞进一堆旧甲片。历希明看着满地零件。 “这就是你的本命灵兽。” 萧凌说：“至少会飞了。” “飞了半尺。” 白白从甲片里抬头，对历希明露出牙。 “脾气倒恢复得快。” 萧凌笑了一下。他从来没有因为契约突然变强。相反，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连原本能做的事都做不了。可每天夜里白白睡在工坊门边，他醒来时能听见另一道呼吸。对一个已经习惯很多事只能自己扛的人来说，这不是战力。只是房间里多了一个活物。半小时后，拆下来的神经接口解码出第二层数据。里面有一张不完整的跨界货单。买方不是莫里亚蒂。也不是菲塞尔本人。菲塞尔供应链只是中间器件商。真正收货方用了一个没有注册主体的代号。 “牧场。” 货物分类里，神经接口后面还有一栏。活体适配对象。历希明把屏幕转给萧凌。其中一个编号，正是白白。另一个编号已经被划掉。备注只有四个字。人类适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