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降级后的第一单
纪元二十四年一月七日，艾莉的权限降级通知生效后的第二天，艾克弦工作室的一批校准零件被扣在了城南关务仓。
通知来得很快。上午九点十二分，萧凌刚把第一节课的门推开，莫蕾偌就把终端拍在桌上。
“卡了。”
屏幕上只有一行红字：跨域能源附件，需补充二级裁决者复核。
以前这种单子，艾莉的名字放进去，系统会自动放行。现在她的权限只剩三级协作，恰好差一级。
十五名学员的训练甲都拆开了，胸口能量管路裸着。零件不到，今天的课就只能停。
萧凌看了两秒。
“先上理论。”
“理论交了钱也能退。”莫蕾偌压着火，“但那批货晚一天，仓储费就是六百艾尔达币。”
“我知道。”
他转头去找艾莉。
艾莉已经站在门外。她显然也收到了消息，外套没扣好，手里还捏着一杯来不及喝的咖啡。
“可以走家族伦理豁免。”她说，“十分钟放行。”
萧凌没有接话。
她也没有继续。
两个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她刚为了这个工作室丢掉一级权限，如果转身就用索尔维格家的直系豁免把规则绕过去，那之前付出的代价会立刻变成一个笑话。
“正常流程多久？”萧凌问。
“最快四十八小时。”
“那就四十八小时。”
莫蕾偌抬头：“仓储费一千二。”
“算工作室损失。”
“凭什么？”
“凭我们自己选的路。”
艾莉看了他一眼，没笑。
中午，她去了关务大厅。
三级协作权限只能在大厅取号。她站在第七码窗口前，前面还有二十三个人。有人抱着灵兽蛋，有人拖着损坏的民用机甲核心，玻璃窗后的人一遍遍重复同一句话：材料不齐，回去补。
她以前从来没有排过这种队。
索尔维格家的人走进任何规则机构，系统都会先认姓氏，再认申请。
今天没有。
下午三点四十七分，轮到她。
窗口员看了她的执业证，又看了一眼姓名，明显愣了愣。
“索尔维格？”
“现在按执业编号办。”
对方沉默一下，把姓氏那一栏盖住。
“少一份原产地能源残留报告。”
艾莉翻开材料。
“附件七。”
“附件七是厂家自检。”
“第九十六号补充细则允许低风险民用校准件采用厂家自检。”
“那条去年修订了。”
“修订的是军用件。”
两个人隔着玻璃，一条一条往下核。
四十分钟后，窗口员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补充审查单。
“你说得对。但系统没更新，需要人工复核。”
“多久？”
“明天下午。”
艾莉接过单子。
她没有赢。
她只是把四十八小时缩短成了三十一个小时。
第二天下午四点，零件终于放行。
工作室多付了一千二百艾尔达币仓储费，莫蕾偌把账记进红色亏损栏，笔尖几乎把纸戳破。
晚上，萧凌重新装好第一套训练甲。
最后一颗螺丝拧紧时，狼白白趴在墙角忽然抬头。
萧凌耳边一阵发闷。
熟悉的高频噪声像细针一样从右耳扎进去。
他扶住桌沿，等那阵眩晕过去。
艾莉把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是关务系统的复核回执。
正常审批时间：十四时十七分。
系统登记时间：十四时三十四分。
又差了十七分钟。
艾莉没有解释。
她只用指尖点了点那两个时间。
萧凌抬起眼。
“他们不是在卡货。”
“嗯。”
“他们在看我们会怎么解决。”
门外，天已经黑了。
仓库顶端的排风扇转了一圈，又一圈。
像某种看不见的眼睛，终于把焦距调到了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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