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压力测试
投诉是在凌晨两点进入系统的。
内容只有三句话：艾克弦工作室涉嫌以音乐教学名义非法训练未成年灵能者；使用未经备案的机甲附件；诱导学员签署不公平长期契约。
三项指控，每一项都刚好踩在停业审查的边缘。
早上六点，检查组就到了。
萧凌还在后屋睡。狼白白先醒，爪子在地板上抓出一声轻响。
他睁眼时，门已经被敲响。
“例行核查。”
门外站着四个人。
不是札虎杰的人，也不是北极星的人。
制服是真的，证件也是真的。
这比假的更麻烦。
莫蕾偌从楼上下来，右手还缠着绷带。她看到检查单，脸一下沉了。
“谁举报的？”
“匿名。”
“匿名也能停业？”
“如果涉及未成年灵能安全，可以先查后判。”
艾莉七点十五分赶到。
她没有和检查组争执。
第一件事，是把所有未成年学员叫到前厅，让家长逐一确认课程内容、时长、收费和训练强度。
第二件事，是把那批刚放行的校准件封回箱子，主动暂停使用。
第三件事，是让萧凌把所有教学记录调出来。
“你在干什么？”莫蕾偌低声问，“他们就是来找麻烦的。”
“所以更不能给他们真的麻烦。”
检查持续了五个小时。
十二点十一分，问题终于出现。
一名十三岁学员在演示基础共振时突然抽搐。
不是训练过量。
是胸口那枚民用灵能监测片错误升频，把本来只有E级的训练输出推到了接近D级。
萧凌离他最近。
他没有来得及穿护甲。
艾克弦横过来时，第一根弦直接崩断。
刺耳的泛音炸进整个教室。
萧凌右耳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
世界像被人按进水里。
他只能看见孩子张着嘴，看见艾莉在喊什么，看见莫蕾偌冲向总闸。
听不见。
一点都听不见。
他把左手压在琴颈上，不再靠耳朵判断音高。
震动从木头传进指骨。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时，他找到了那道乱掉的频率。
不是听见的。
是摸到的。
他用剩下三根完整弦把共振往下压。
狼白白在门口猛地伏下身，前腿开始发抖。
本命契约把萧凌的耳痛和膝痛同时分过去了一部分。
孩子胸口的监测片啪地裂开。
灵能值跌回安全线。
教室里所有灯同时熄灭。
总闸被莫蕾偌切断了。
检查组的人站在原地。
最前面的那名监察员低头看着碎掉的监测片，脸色慢慢变了。
“这是谁家的产品？”
莫蕾偌从地上捡起外壳。
背面印着一家小公司的商标。
公司上游供应商——北极星资本旗下医疗器械基金。
匿名投诉没有查出非法教学。
却查出了一枚被人为改写升频阈值的监测片。
下午，检查组撤走。
工作室没有停业，但被要求暂停三天，等待设备安全复核。
三天没有收入。
萧凌的右耳到晚上仍然只有嗡鸣。
艾莉坐在他对面，把纸和笔推过去。
“能听见多少？”
萧凌写：左耳正常。右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烧水。
她看完，低头写了一句：
“今天你不是赢了。你只是证明他们第一次测试没把你弄坏。”
萧凌看着那行字。
“第一次？”
艾莉把投诉进入系统的时间和监测片固件更新的时间并排放在桌上。
相差十七分钟。
裂隙之眼在她视野里展开。
投诉、检查、故障、学员、萧凌、狼白白。
所有节点都能连起来。
唯独最中间那个问题没有答案。
他们到底想从这场压力测试里，测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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