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疗愈师
阿尔贝特把第一管血样倒进检测槽时，仪器直接报了错。
“再来。”
第二管依旧一样。
不是污染。
血液里的灵能浓度明明已经补到正常值，十七分钟后却会自行下降，像杯底被扎了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小孔。
阿尔贝特是皇家注册的高阶疗愈师，五十多岁，头发永远梳得一丝不乱，说话却从不绕弯。
他看了十二份样本，只给出一个结论。
“不是病原体在吃他们。”
“那是什么？”莫蕾偌问。
“他们被接上了某个东西。”
阿尔贝特抬起头。
“不是物理管子。是共振关系。”
他用两只杯子做比喻。
一只杯子水多，一只杯子水少。如果有一根看不见的细管连接在中间，只要两边形成稳定压差，水就会自己流过去。
患者的身体就是那只水多的杯子。
“你们的音律为什么有效？”
他看向萧凌。
“因为你不是在给他们加水。你在不断摇杯子，让那根细管没法保持稳定。”
萧凌没听全。
艾莉把关键词写到纸上递给他。
共振关系。
外部抽取。
不可持续阻断。
萧凌看完，指尖在最后一行停了一下。
“如果找到另一端呢？”
阿尔贝特摇头。
“先别把英雄病犯在我这里。你现在右耳的神经损伤已经不是休息两天能恢复的程度。再过载几次，你可能永远失去一部分频段。”
狼白白在床脚抬起头。
它最近睡得越来越久。
本命契约把萧凌的一部分损耗摊到了它身上。疗愈检查显示，它的心脏周围也出现了轻微的灵能空洞。
阿尔贝特看着那份报告，脸色更难看。
“你以为你一个人付账。”
他把报告推过去。
“其实每次你透支，它也在付。”
萧凌没有说话。
当天下午，他取消了自己原定的三场示范课。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承认自己不能再硬撑。
他让已经稳定的七名学员成为临时助教，自己只负责开场校准和异常处理。
效果比想象中差。
助教会紧张，会忘词，会把节奏打快。
第一场课中途停了四次。
可到了第二场，他们已经能自己纠正。
到第三场，萧凌在角落坐了整整二十分钟，没有碰琴。
那二十分钟里，没有一个人倒下。
他突然意识到，也许真正能救更多人的东西，本来就不该只长在一个人的手上。
阿尔贝特没收他们正常诊费。
他只要求工作室承担所有耗材成本。
仍然是一笔不小的钱。
艾莉看着发票，笑了一下。
“你们这些救人的人，真会挑最贵的方式活着。”
“便宜的方法通常是让别人付。”阿尔贝特说。
这句话让屋里安静了几秒。
晚上，阿尔贝特带走最后一批样本前，突然停在门口。
“还有一件事。”
他调出一张城市分布图。
“重症患者不是随机聚集。他们大多住在老式输能管线附近。但有三个病例完全不在管线覆盖区。”
三个红点落在城北荒地。
那里连居民区都没有。
“他们发病前都去过同一个地方。”
地图放大。
是一座废弃的山地气象站。
气象站的监控在两天前拍到了一串脚印。
每一个脚印，都比一辆小汽车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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