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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9 · 中国語の正式原文 · R6.3.1

三界三・裂け目の裁決

第八十八章·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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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名单 芋思琪在萧牧川家门口坐了四十七分钟。 楼道声控灯灭了又亮。 她每次想起身,楼上就有一点声音传下来。 拖鞋。 咳嗽。 水壶盖碰到灶台。 都是一个普通人活着时会发出的声音。 她杀过很多人。 有人在赌场后门。 有人在酒店浴室。 有人死前还穿着昂贵西装,手表一块能买下这整栋楼。 那些人离她很远。 照片是照片,名字是名字,任务是任务。 可这一次,门后的人正在切萝卜。 刀落在砧板上。 笃。 笃。 笃。 太具体了。 她讨厌具体。 具体会让人变成人。 楼下忽然传来脚步。 芋思琪侧身藏进阴影。 来的是快递员。 放下一箱廉价暖贴。 收件人:萧牧川。 寄件人:萧凌。 她闭了闭眼。 雷戈里的电话打进来。 “还没做?” “楼里有人。” “那就等。” “他只是个研究员。” “以前是。” “你们怕一本旧笔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红鬼女。” 雷戈里的声音冷下来。 “别知道你不该知道的。” 电话挂断。 芋思琪看着那扇门。 她终于敲了两下。 老人开门。 看见她,愣了愣。 “找谁?” “楼下诊所的。” 她举起药箱。 “社区免费体检。” 这是最烂的借口。 萧牧川却让开门。 “哦,进来吧。屋里乱。” 桌上真的炖着萝卜。 旁边摆着两副碗筷。 “还有人?” “没有。” 老人笑了一下。 “习惯了。以前孩子在家,总觉得做一碗不够。” 芋思琪把血压带缠到他胳膊上。 手很稳。 她的手从来都稳。 袖口里那瓶毒药,贴着手腕,冰凉。 “你儿子做什么?” “教琴。” “听说过。” “他小时候琴拉得难听。” 老人笑起来。 “邻居都想报警。” 芋思琪也笑了一下。 很短。 她松开血压带。 “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 萧牧川起身去倒水。 就在他背过身时,她把针藏进指间。 只需要一下。 像蚊子咬。 十二小时以后,谁都查不到她。 老人端水回来,把一小盘花生推到她面前。 “自己炒的。” 她的针停在掌心。 萧牧川坐下。 “姑娘,你脸色比我差。” 芋思琪看着他。 第一次觉得一个任务太长。 长到她几乎希望有人现在踹开门。 萧牧川把水杯放下以后,忽然问:“你真是社区诊所的?” 芋思琪的手没有动。 “为什么这么问?” “社区诊所上个月才来过。” 老人笑了笑。 “而且他们不给人用这种血压带。你这个太贵。” 芋思琪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旧仪器。 她杀人时见过跪着求饶的,见过破口大骂的,也见过装作什么都知道的。 萧牧川不是。 他只是看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让我进来?” “你手冷。” “什么?” “刚进门的时候,手一直抖。” 芋思琪下意识看自己的手。 很稳。 至少肉眼看不出。 老人说:“以前实验室里有个年轻人,每次做错事前也是这样。手不抖,指甲会一直掐掌心。” 芋思琪松开拳头。 掌心真的有四个浅月牙。 “你以前在实验室做什么?” “坏事。” 回答太快。 她反而不知道怎么接。 萧牧川把花生往她那边推了推。 “后来不做了。” “人不做了,账就没了?” “没有。” 老人低头剥花生。 “所以我这些年不太敢说自己是好人。” 芋思琪看着他。 “那你觉得自己是什么?” “一个后来害怕了的人。” “怕死?” “怕有一天我养大的孩子知道,我年轻时把别人的孩子叫样本。” 屋里安静下来。 厨房的锅盖被蒸汽顶得轻响。 一下。 又一下。 芋思琪袖口里的通信器震了。 她没接。 第二次又震。 第三次,屏幕自己亮出一行字。 “康复账户续费确认倒计时:01:59。” 她弟弟的名字在下面。 札虎杰没有发威胁。 只发了一张缴费页面。 芋思琪闭了闭眼。 萧牧川问:“家里有人病?”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刚才看那块屏幕的时候,比看我的时候难受。” 芋思琪几乎想笑。 这个要死的人,偏偏在替她找理由。 她把针收回袖口。 “我今天不给你做检查了。” 老人点头。 “那吃完再走。” “你不怕我?” “怕。” “那还留我?” “萝卜炖多了。” 他说得很自然。 像这就是全部理由。 芋思琪站起来。 只要现在走出门,萧牧川今晚还会给儿子打电话,还会嫌那双袜子买贵了,还会把这锅萝卜吃到第三天。 通信器倒计时跳到四十七秒。 她走到门口。 手已经碰到门把。 身后老人突然咳了一阵。 很重。 他扶住桌沿,旧研究造成的灵能肺损伤让脸色迅速发青。 芋思琪本能回身。 她打开药箱,拿出一支常规稳定剂。 针尖抵住皮肤时,她看见袖口另一支透明药。 两支几乎一样。 一支救眼前的喘息。 一支十二小时后夺命。 通信器剩十二秒。 芋思琪的呼吸第一次乱了。 她把稳定剂推进去。 萧牧川慢慢缓过来。 倒计时归零。 屏幕上跳出“账户暂停”。 紧接着是弟弟所在机构的来电。 她没有接。 老人靠在椅背上,喘匀后说:“谢谢。” 那两个字像一记耳光。 芋思琪坐回原位。 几分钟后,她还是换了针。 动作很轻。 萧牧川只皱了一下眉。 “还要一针?” “防复发。” 这是她这辈子说过最轻的一句谎。 拔针时,她没有看他的脸。 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不是札虎杰做的。 不是债务做的。 不是那张缴费页面自己长出了一只手。 针在她手里。 这件事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被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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