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灯亮了，电费也来了
东街连续亮满第三个夜晚时，居民收到的新账单比上个月高了百分之十三。
第二天一早，社区服务台排出长队。有人拿着账单说改革就是换个办法收钱，有人说宁可恢复旧系统，也不想每个月多交这一笔。洗衣店老板站得最靠前，手里还夹着刚赔下来的控制板维修单。
“你们不是说生命抵押停了吗？”他问。
“停了。”工作人员回答。
“那为什么钱更多？”
“因为以前有一部分成本不是用钱付的。”
队伍忽然安静了一瞬。
这答案太难听，却是真的。旧账单便宜，并不因为能源凭空出现，而是有人在别处用寿命、灵能、饥饿和不能被看见的损耗补了差额。
艾莉要求把这句话写进公开说明，但同时把涨价拆开：百分之五用于非生命能源偿债，百分之三用于最低生存线备用容量，百分之二点五用于人工维护增加的人力，剩余部分来自旧补贴退出。
“能不能更便宜？”居民问。
“能。”赫尔子通过远程会议回答，“代价是冬季储备变薄，或者设备更新更慢。你们可以选，但不能假装没有代价。”
最终居民投票砍掉一项非关键街景照明和一处广场恒温系统，电价涨幅降到百分之九点二。老人、低收入家庭和生命维持设备用户进入阶梯减免，差额由商业峰值费补足。
商业户当然不高兴。
洗衣店老板看着新方案，皱了半天眉：“我还是要多交。”
“是。”
“至少这回告诉我交到哪儿去了？”
“每个月公开。”
他把账单折起来：“那我下个月再来骂。”
傍晚，东街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没有庆典。面包房照常清点卖剩的面包，诊所护士换冷藏箱温度纸，洗衣店重新开机。街角有两个孩子追着自己的影子跑，跑过一处被取消照明的小广场，那边比以前暗。
萧凌站在那里，发现自己居然喜欢这块黑。
不是所有黑暗都意味着失败。
有些只是人们决定，不再让别人的命替自己买光。
回到工作室，R-7评估报告已经送达。
结论不是“立即删除”。
而是更麻烦的一句话：必须证明没有萧凌，系统也能连续活过三次真实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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