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九号故障
桥下的水先变成了白雾。
凌晨四点十七分，北境旧桥泵站的回流阀卡死，过热的循环水从检修口喷出来，像一群突然忘了方向的鱼。值守员按下隔离键时，三条保护线里有两条同时亮红：能源缓冲不足，权力隔离正常；生命保全则在二十七秒后跳成黄色。
萧凌赶到时，裤脚已经被雨打透。他右耳有高频缺损，侧过左耳听值守员说话。对方说得很快，杂声里有些字仍辨不清，直到艾莉把写字板塞进他手里：旧桥两侧共有一百三十七户，泵站继续运行会炸管，立即停机会让东侧养老院失去供暖。
“R-7呢？”有人问。
萧凌没有去看腰侧那只封存盒。
第九次真实故障，按照日落观察规则，应该先由系统自己处理。
养老院的护士把备用热毯一床床搬出来，桥西的维修工切断两条非必要支路，兽界调度站临时让出一组低温储能单元。没人做得很漂亮。第一批转接时插头型号不合，第二批线缆太短，第三批终于接上，却让隔壁两栋楼彻底断电。
一位老人骂了足足十分钟，说他交了电费，不是来给谁的制度试验陪葬。艾莉没反驳，把投诉编号抄给他，又把“本次试验由居民承担的不便可申请补偿”写进现场记录。
六点零二分，泵站停机。养老院室温最低降到十五度，三名老人被转移到社区食堂，其中一人在搬运时擦伤手肘。没有死亡，也没有人因此获得英雄勋章。
萧凌蹲下检查阀座时，右手忽然没了力气，扳手砸在水泥地上。他想弯腰去捡，旧膝先疼得像里面有人拧了一把生锈的螺丝。
狼白白用鼻子把扳手推回来。
它前爪还缠着布，走路一轻一重。
维修用了三个小时四十一分钟，比过去K系自动处理慢了太多。天亮时，桥栏杆上结着薄冰，下面的河却还是黑的。
最后一户恢复供暖以后，现场屏幕写下第九次故障结果：
【单人超级权限：未启用。】
【生命抵押：未启用。】
【直接损失：两栋楼停电三小时，一人轻伤，养老院转移三人。】
萧凌看了很久。
规则不再吃人，并不等于规则不会让人挨冷。
他们要学的是另一件更难的事——谁挨了冷，谁就有资格把名字写进账里。
雨停以后，东侧桥墩下发现了一张被水泡开的旧告示。
上面只有半句话还能辨认：
“紧急状态自——”
日期那一栏，被人刮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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