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账上只剩三十一天
二十四不是新的节拍。
是两次抽取叠在了一起。
我们刚把一张网的十二息打乱，另一张网就压了上来。
莫蕾偌盯着数据看了一夜，早晨告诉我结论：“有人在补偿损耗。”
“说人话。”
“我们让他们少抽了一口，他们决定下一次抽两口。”
这就是守恒。
没有凭空消失的收益，也没有凭空消失的代价。
只是有人总想把代价转给别人。
城里开始出现新的患者：没有高热，反而体温下降；没有抽搐，只是突然忘记一件很熟悉的事。有人忘记回家的路，有人忘记女儿乳名，有个卖面的人站在自己摊位前，想不起面条要先下水。
我看着这些人，胸口的锁链印一阵阵发紧。
太像了。
它知道我害怕什么。
而且很享受。
市政厅终于愿意签课程采购合同。
金额十二万。
听起来像救命钱。
真正到账后，首批只有两万四。
其中设备改装一万一，教师补贴八千，场地交通三千六，剩下一千四百。
莫蕾偌在账本上画了一个圈。
“恭喜。”
“什么？”
“工作室寿命从三十二天延长到三十一天。”
“为什么还少一天？”
“因为亚瑟昨天又撞坏了一堵墙。”
我看向窗外。
亚瑟正十分无辜地趴在院子里。
我决定暂时不跟一头山一样大的东西谈赔偿。
下午，市政技术组来验收课程。
领队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看完莫蕾偌设计的十一拍分散器，第一句话不是问性能，而是：“谁做的？”
“我。”莫蕾偌说。
男人看了她一眼。
“主设计师呢？”
“我。”
“我问真正画核心回路的人。”
莫蕾偌慢慢把受伤的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也是我。”
男人笑了。
“姑娘，会调参数和做核心设计不是一回事。”
屋里一下安静。
我准备开口。
莫蕾偌先说：“第五页第三行，你们采购标准把元型回路的峰值容差抄错了一个小数点。如果真按你们的标准量产，二十四息叠加时第一批烧掉的是儿童用机。”
男人脸色变了。
她把验收表推过去。
“所以别问谁是真正的设计师。”
“先问你们为什么连数字都抄不对。”
那一刻我在她眼里看到一种很亮的东西。
不是骄傲。
比骄傲更硬。
像一个人被门挡得太久以后，开始不再想敲门，而是想把整面墙买下来。
晚上，赛琳娜给工作室发来一份叶会临时合作意向。
莫蕾偌看着签名，沉默了很久。
随后她问我：“如果有一天，有钱就能让所有闭嘴，是不是比讲道理方便？”
我说：“有钱的人也讲不过艾莉。”
隔壁传来艾莉的声音：“我听见了。”
莫蕾偌笑了。
但笑意没有到眼底。
她把合作意向书收进抽屉。
最下面压着的，是一张她自己画的暗械战甲股权草案。
上面第一次出现了两个字。
“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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